」
「可是你的朋友對我很刻薄,說話很難聽。你們都是一個圈子的人,你私底下,也跟他們一樣吧?」
他讓我和他一起出國。
我是萬萬不敢答應的。
他能騙我一次,就能騙我第二次。
到時候,學上到一半,他拿斷供威脅我,我就真的得絕地求生了。
我沒把心里話說出來,頓了頓,繼續道:「你高高在上地和我說話,還故意把支票摔在地上讓我撿。」
「你也是個很壞的人。」
池恒的眼睛紅了,他急匆匆地和我解釋。
「我和他們不一樣。」
「我只是賭氣,覺得你不該因為我裝窮而分手,才做得那樣難看。畢竟,我愿意和你坦誠了,我還有錢,以后是肯定會對你好的。」
我瞪大眼睛,有些不理解他:「你裝窮為了篩選出什麼樣的人?」
池恒:「......」
「不拜金的人。」
我攤了攤手:「那你也算求仁得仁。」
說得有些累了,我喝了口茶,又轉頭去看窗外的夜景。
主要是為了逃避與他對視。
這天可真黑啊。
對面的樓也很像一棟樓。
我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
「我也有事想問你。」
「他們說的打賭,是什麼意思?」
12
事已至此。
池恒都告訴我。
他和他的狐朋狗友打了一個賭。
如果他很窮,還會不會有人對他趨之若鶩。
答案是肯定的。
他至還有一張漂亮的臉。
控那麼多,自有大儒為他辯經。
窮反倒添了一點破碎。
大家又覺得有些沒意思。
「你這張臉,當明星都可以,讓人喜歡易如反掌。」
「換個賭法。」
「兩年后,你坦白,自己是裝窮的。」
「要是跟你生氣,算你贏。」
池恒選中了我。
第一,我不夠有錢。
看上去不能對金錢說不。
第二,我比較善。
給學校里的流浪貓也花了很多錢。
第三,我是個控。
容易上鉤。
選我,所有人都滿意。
所有人也沒料到。
他真的很喜歡我。
我以為我已經看開了。
聽到他這麼說,又氣得碎一塊糕點。
「噢,那你贏了。」
我站起。
池恒跟著站起來,擋住我的去路。
他下頜線繃著,結滾了一下。
「真的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他垂首,一滴淚順著臉頰滾落,聲音喑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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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錯了。」
「我再也不會騙你,以后對你也只會坦誠。」
我搖了搖頭,很輕地嘆了口氣。
「不能。」
「我們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我把錢還你吧。」
「一千五百九十八萬四千。」
我拿著不安心。
不是覺得自己不配。
而是有一種把柄落在人手里的覺。
我懂法。
他隨時可以要回去。
我至今一分沒花。
池恒說:「不用還我。」
他推開桌上致的碟子,在空位放了薄薄的一疊紙。
自愿贈與合同。
我簽了字。
「謝謝。」
13
池恒送我回學校。
夜深了,風也涼。
我系好圍巾才下車。
夜里十二點。
大家剛考完,都很興。
我也睡不著,站在一片漆黑的臺上,往外看。
落葉紛飛,一地枯枝。
池恒還沒走。
他的車停在樓下,沒有熄火。
我恍惚想起在一起的第一年冬。
第一次,總覺得該做些浪漫的小事。
我和他坐在空教室里織圍巾。
他先學會了,再來教我。
第一條圍巾是我們一起織的,織了很久,織得七八糟,卻織得很長,能把我們都圍住。
織完已經快開春了。
我與他挨得很近,微微低頭,將下埋進溫暖的圍巾里。
嗅到的都是他的氣息。
「只能戴幾天了。」
「還好,再過幾個月,又是秋天了。」
沒想到那是最后一個冬天。
我和他互為初。
最純粹的。
就這樣草率地消磨完了。
14
初試結束。
我還得忙著準備復試。
上進的人生總是很忙碌的。
男人只會影響我學習的速度。
人生那麼長,不值得為誰停留。
後來我考上了自己喜歡的學校,選到了很好的導師。
每晚都被自己的前途亮得睡不著。
只是偶爾。
我的扶貧癮會犯一下。
這次不再拯救貧困男了。
研究生的補都捐去了山區。
我很滿意自己。
往后的秋天都是秋收的秋。
(池恒 oe 番外, 下一個是路臨,不喜歡一定要跳過!)
畢業之后, 我才知道,當初池恒給的一千六百萬分量有多重。
我對他多了個深刻的印象:也是個好人。
幾年來。
他一直靜靜地躺在我的列表里。
誰也沒聯系誰。
再聽到他的名字時, 我已經工作了。
他是甲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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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是我對接的。
辦公室氛圍輕松,我敲著鍵盤, 聽大家討論池恒的事。
同事說:「這池總也真是個人。」
有人抬頭:「怎麼說?」
他說:「聽說他大學時談了一段,後來分手了, 給了初一千多萬分手費。」
所有人都震驚了。
我握著鼠標的手停頓了一下。
我是當事人。
不自覺就分神了。
「池家是做正經生意的,一千多萬現金雖然是池總自己的,但也不是小錢。池董著他去要回來, 他死活不愿意。」
「池董有的是力氣和手段。池總國外剛畢業,就被趕去分公司,不把錢賺回來不準進總部。」
有人問:「那後來呢?」
「當然是賺回來了, 不然也不能跟我們公司合作。」
「我問的是狀況。」
「不知道啊, 我能知道的也都是池董酒桌上說的, 池總自己不提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