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你就做我們的跟班吧,哥哥們保證會很溫的。」
「是啊,巖戈有什麼好的,哥哥們也很喜歡你呀……」
見我不搭理,那群人勾著我的肩帶將我拽了過去。
被掐過的地方迅速泛紅,我忍著眼淚,彈不得。
同學們被攝影師逗得前仰后合,沒人注意到我們這個角落。
「三,二,一.....」
「砰!」
快門按下的前一秒,大門被重重推開。
那人像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火,毫不顧忌地闖了進來。
「不好意思,我遲到了,站最邊上就行!」
視線隔著人群匯。
他快步走來。
「顧遲,你想死是嗎?」
后的桎梏陡然松開。
那群人擺擺手,退得老遠。
回過神時,悉的清冽香氣已經將我包圍。
他抬手,拭去我臉上的淚珠。
「怎麼了,小雪花,以為我不來,嚇壞了?」
「這可是畢業照,聽話笑一個!」
和的白閃過。
角落里,張牙舞爪扮鬼臉的年和破涕為笑的,被永久定格在那個夏天。
我最的夏天。
4
那天以后,我再也沒見過巖戈。
有人說,他出國留學了。
有人說,他是巖家的養子,真爺找回來了,自然不需要他這個冒牌貨,就被發配出國了。
無論他們怎麼說,我只聽他說。
發了無數消息,卻只收到一個大大的紅嘆號。
他托了朋友帶話給我——「林初雪,我不喜歡你!能不能別再來煩我了,你沒有自己的生活嗎?!」
......好吧。
點開置頂。
我看著十年前的紅嘆號發呆。
其實,就算他其實喜歡林雨霏,早說就好了,我又不是不會祝福,為什麼非要刪我。
指尖輕屏幕。
我刪刪減減,只留下一句——
「今天,我去相親了。巖戈,我打算向前走了。」
我知道這條消息一定發不出去。
但,就當二十八歲的林初雪向十八歲的林初雪,做一個告別。
十年換三年,已經很不值了,我也該往前走了。
點擊,發送。
心中仿佛有一塊石頭落地,我長舒了一口氣。
下一秒,驚愕地瞪大眼。
預料中的嘆號并沒有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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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反,聊天框頂出現一行——對方正在輸中……
我嚇得扔了手機,又趕撿回來。
撤回,撤回!
「撤回功」
怎麼回事,巖戈不是早就把我拉黑了嗎,什麼時候放出來的?!
他看到了嗎?
他……會笑我嗎?
我等啊等,過了很久,對面都沒有回復。
也是,過了十年,也許他早就換號了,也許對面的人本不認識我。
呼,自己嚇自己。
即便如此,我也沒舍得刪掉這個微信。
留著吧,就當留個念想。
5
「小雪,店里開了暖氣,記得外套!」
「好的店長!」
「昨天那男孩,怎麼樣?」寵店老闆一臉八卦地湊過來。
「好的,我們還約了下次再見。」
興地拍手:「我就知道,小伙子蠻實在的,父母雙亡,嫁過去沒有家庭矛盾,可是我千挑萬選的!」
「您……和他說了我的事嗎?」
「誒呀說啦,又不嚴重的,人細心一點就可以了嘛。」
其實一開始,我是很排斥相親的,我的病有一定的概率會傳,我不想禍害下一代。
但店長說這個男生主張丁克,不要小孩子,我才去見了。
下外套,戴上圍。
我開始洗一輛又一輛的小狗。
第一輛是微笑天使薩耶。
它的主人和它互補,是一個不太笑的姑娘。
姑娘對它很好,薩都變小坦克了,還說沒讓孩子過上好日子。
我拍拍沾水依舊瓷實的小肚子,不自覺勾。
我喜歡小。
它們真實、純良,一視同仁。
不需要我一次次地解釋,也沒有鄙夷或恐懼的眼神,湊湊的口水味比任何香水都好聞。
臨近下班,我的手機響了。
「初雪啊,姐姐今晚回來,你也回家一起吃頓飯吧。」
「……好的媽媽。」
6
我是被領養的。
福利院里,林家一眼就看中了我。
據說彼時,我正在擋在一個被搶包的小姑娘前,替挨打,拳拳到我卻不哭不鬧,只回頭問包好不好吃。
對上林家三口震驚的目,我咧一笑,空啃了一口手里的饅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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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雨霏堅定地說就要我了。
那時候的還不知道,我和我的病,會讓未來的多麼厭惡。
林家的別墅在人跡罕至的山腰。
出租車開到一半,說是山路太繞不肯上來。
我不同意加錢,只能下車步行。
自從十八歲那年,林雨霏哭著說我已經年了,這個家里有我沒,把我趕出去后。
我已經很久沒來了。
走著走著,后忽然亮起一道白。
「林初雪,又在賣慘,可惜這里沒有你的觀眾!」
林雨霏搖下車窗,得意地揚起角。
「提前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姐姐我要訂婚了,和巖戈哦。」
「他前腳甩了你,后腳就來找我,說其實的人是我,接近你只是為了了解我的喜好。這些年為了捧紅我,不知道砸了多錢……」
「我就說,你這種人,怎麼會有人喜歡?」
似乎特別愿意欣賞我蒼白的臉。
滿意地笑笑,關上車窗,一踩油門飛馳而去。
氣浪卷起砂石飛濺,落我的眼睛。
我了。
一點也不痛,只是濺出了一些水花。
餐桌上,得知消息的林家父母興又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