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再三確認,想知道更多細節,卻只是在林雨霏怯的一句保中,不得不作罷。
林雨霏看向我,狀作不經意地問:
「我聽說,妹妹也去相親了?」
場面忽然靜下來。
我輕輕點了點頭。
傲慢:「不是姐姐說你,你想結婚,怎麼不讓爸媽介紹?可不是什麼不三不四的人,都能進我們林家門的!」
「……他不是不三不四的人。」
「喲,才認識幾天就為他說話了!」
「爸爸媽媽,看看啊,這就是你們養出來的白眼狼,還沒結婚就胳膊肘往外拐,要是結婚了,不得把我們林家搬空啊!」
「小雨,別那麼說,初雪不是那樣的人……」
下一瞬,碗筷被重重砸落。
「不是,我是!行了吧!」林雨霏哭著嘶吼。
「我才是你們的親生兒啊,憑什麼從小就要我忍著讓著,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有病,你們都去關心好了!不要管我的死活了!」
跑回房,邊哭邊摔東西。
母親責備地瞪了我一眼,追過去,隔著門道歉哄勸。
父親一拍桌子:「林雨霏,夠了!初雪偶爾回來吃一頓飯,你又哭又鬧像什麼樣?」
「初雪,這件事你也有不對,再怎麼說也不可以頂撞姐姐。」
「你乖乖聽話,去給雨霏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從小到大,無論開端如何,什麼原因,只要林雨霏一哭,道歉的人一定是我。
我低下頭,默默攥包里本打算送給林母的手套和林父的圍巾。
深吸一口氣。
站起來。
「對……」
「讓滾!我不要聽說話!」
一個花瓶朝我的方向重重砸過來。
尖銳的瓷片飛濺,瞬間割出一條痕。
干凈的瓷盤,映出狼狽的我。
我拿起包,一言不發向外走去,后傳來有些尷尬的聲音:
「初雪,就算你不覺得痛,也要記得消毒,傷口染就不好了。」
我沒回應,默默關上別墅的大門。
是啊,爸爸媽媽,我不覺得痛的。
但你們是不是忘了,人生來不止有皮之苦。
心頭被一釘子狠狠刺。
就算拔除,傷疤依舊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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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隔天,我接到了福利院院長的電話。
有一場慈善晚宴,需要我作為罕見病代表出席,我欣然應允。
我算罕見病群中,鮮可以面出現在大眾視野中的人,口齒清晰表達的人。所以每次有這種場合,我都一定會去。
這一次,我沒想到的是,巖戈會來。
人群一陣躁,剛才還懶洋洋的記者,扛著長槍短炮健步如飛。
眾星捧月,步步生風。
男人的五早已褪去當年的躁意,變得棱角分明。
院長低聲向我介紹,他是巖家新任掌權人,剛開始涉足慈善領域,這場慈善晚宴就是他牽頭主辦的。
我點點頭。
慈善的外皮,一向為商人所喜。
抬頭的瞬間,一道黑沉沉的視線隔著人群,直直撞進我的眼底。
8
我承認,我有一瞬間的恍惚。
仿若那個躁的夏天回來了。
但我很快就意識到,現在是冬天。
平靜地移開目。
正好一個老闆在看我口的銘牌,「這位小姐,您是……」
這種晚宴獲得的善款,比我杯水車薪的工資多出太多,我們一定要好好把握。
我趕忙接話:「黃總您好,我是林初雪,患有先天痛缺失癥,無法正常知疼痛和溫度變化。」
「出生時,因為怎麼打也不哭,被扔在垃圾桶旁,幸好院長髮現并且救助了我。」
打這群人的程度,決定了善款的力度、福利院孩子的生活水平。
我掀開禮,出青紫遍布的可怖雙、手臂上麻麻的傷口。
「因為無法主訴痛苦,大腦沒法預警,只有病癥非常嚴重的程度,以至于產生并發癥,才有可能被外部察覺。」
「就我個人而言,已經是非常輕微的程度,至在疼痛很劇烈時可以。比我癥狀嚴重的孩子,甚至可以看著自己燒焦的手指毫無反應,緒失控時,把自己的舌頭活生生咬糜……所以他們更需要專業的醫護和陪伴。」
人群面不忍,紛紛低頭在捐贈牌上寫下價碼。
院長激又愧疚地看向我。
我笑了笑,表示自己沒事。
一次次出傷疤,一開始我會覺得難堪,但現在已經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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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能籌到善款,我就是在做好事。
剛把擺放下,手腕卻倏地被人挽住。
「初雪妹妹,沒想到會在這里遇見你。也是,這種有捐款的場合,你怎麼會錯過呢?」
不自覺地抖了一下。
是林雨霏。
9
面對剛剛斬獲影后桂冠的,富商們明顯熱絡了許多。
「雨霏小姐,你剛說是您的……妹妹?」
「哎呀,是我沒有介紹,初雪是林家領養的,我的妹妹哦。」
「我們家一向熱衷慈善,算是為社會做一點貢獻。」
在場的大佬無不贊嘆,林小姐演技好,人心善。
林雨霏被夸得飄飄然,斜睨我一眼。
「各位紳士,今天氣氛這麼好,不如我們來玩個小游戲吧……這個游戲和初雪有關哦。」
「林小姐,您說。」
「大家都知道,我妹妹的病是痛覺缺失,很難讓到疼痛。試問,如果一個人不到疼痛,該有多麼痛苦啊。」
表夸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