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裴宴修撿回家的第五年,我爬上他的床榻。
他將我連人帶被掀出門,裡出冷冰冰的一個字:
“滾。”
後來我收拾行囊跑路,他又將我抓回來鎖在床笫間,聲音低啞:
“卿卿勿怪,之前是我錯了。”
我踹他:“那你滾。”
他吻下來:“好,一起。”
裴宴修立在演武臺邊,目沉沉地盯著齊之恒掰正我肩頭的手。
我側擋住這道視線,利落挽了個劍花,粲然一笑:
“如何?”
齊之恒十分配合地拍手好:“漂亮!”
還不等我再回話,後裴宴修將劍奪過去,復刻了一套一模一樣的劍花。
“毫無威力,漂亮有餘。”
“楚微遲,我讓你學武練劍,不是讓你拿來耍花招的。”
明明與我毫無緣關係,明明不是我的親係,裴宴修對我卻總是這樣一副說教的長輩姿態。
即便是在我深夜爬上他的床榻之後,他也能面不改維持這種面。
那是一年前,裴宴修剛剛位至閣首輔。
春風樓裡多的是攀他肩頭的漂亮姑娘,多的是替他斟茶的公子,底下那些權貴為了討好他,可謂費盡心思。
我飲了酒,橫生妄念。
既然那些貨都可以,那為什麼...我不可以。
于是我沐浴更,撬窗進了他的屋子,在床沿扯開襟,聲音很輕,喚他:
“裴宴修...”
他不應聲,靜靜立在床邊,居高臨下,睨著我的一舉一。
我被盯的手抖,帶偏偏不爭氣,被係了死結。
餘裡,裴宴修的指尖懸在半空許久,似要來我散的裳,卻終究攥拳頭,靠近我將被子掀起來,然後連人帶被撂出房門。
我在一片黑暗裡看不見他的神,只清晰聽見他間抑的息,混著那個淬了冰的字:
“滾。”
哐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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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閉。
我裹被子溜回自己的房間,想再破開他門扉的心思愈發深厚。
“我可沒有懈怠,這劍花是挽給齊將軍看的。”
我扶著齊之恒的手臂,語氣討好:
“練了很久,就想討你高興。”
齊之恒咽了咽口水,著頭皮跟我打配合:“好看!高興!”
裴宴修眸中霜凝聚,我故意將齊之恒的袖又拽三分,語氣裡藏著挑釁:
“將軍喜歡就好,改明兒我給你湊一支漂亮的舞來。”
齊之恒聽完了脖子,眸子裡閃著求救的意味。
‘真的要這樣挑釁裴大人嗎?我的命不是命嗎?’
我眨眼回他:‘你還想不想讓我幫你追程家小姐了?’
想到那遙遙追妻路,齊之恒咬牙沖我笑:
“我真的真的很期待呢。”
話音剛落,一道劍鋒便著齊之恒的肩頭飛過,我倆不得已各退一步分開。
裴宴修甩了甩袖,漫不經心掃過來一眼:“手了,將軍見諒。”
“今日就練到這吧。”
齊之恒明知這位是在說瞎話,依舊連連點頭:“好好好,依大人的。”
我接話:“今兒才練這一會兒,時辰還早...”
裴宴修側過頭,眸淬冰般掠過我。
我頓時想起剛剛被丟出去的那把劍,話音一轉:“也確實是該休息了。”
上車後,我倚著窗口看街景,裴宴修閉眼在一側養神。
我瞅著道路不對,開口問他:“公子今日還有要事嗎?這好像不是回府的路?”
“賀家辦了場賽馬宴,你前日不是說想要一匹良駒,這就帶你去挑。”
我抿拒絕:“不用了,我已經讓齊將軍替我...”
話音未落,裴宴修抬手將窗簾扯開掩下,車廂裡暗沉了些,顯出幾分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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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口閉口都是齊將軍,我竟不知,你幾時與他這麼悉。”
我往角落裡,上接的飛快:“他畢竟教了我三年武功,是我的良師益友。”
“聽你這意思,”裴宴修抬眸,輕嗤:“還是我耽誤你和這位良師益友共了?”
‘共’兩個字被他咬的略重,似含著些許意味不明的怨氣。
他坐近來,膝頭抵著我的,眉眼染上不耐:
“微遲,我是不是太縱著你了?”
這話說的,要真是縱著就好了,一年前我也不至于無功而返。
話頭在邊繞了半天,又被我咽下去:“公子言重了。”
馬車恰好停下,他退後些許,垂下眼睫遮住眸中神:
“到了,下車。”
我著泛酸的鼻尖率先起。
......
剛走進賀府的賽馬場,就聽裡面人聲喧鬧。
侍從押著個滿狼狽的華服公子出來,本來是繞著我和裴宴修走的,只是我瞧著那人眼,多問了一句。
“出什麼事了?”
侍衛拱手:“此人膽大包天,方才竟當眾刺殺勤王殿下,屬下正要將他帶去大理寺候審。”
我吶吶輕嘆:“還真是不要命了。”
這一遭鬧出來,賽馬宴是辦不了了,裴宴修干脆領著我繞過賽場去挑馬。
我好奇看向場人群聚集的地方,那位剛遭刺殺的勤王殿下,正揚著肆意笑容將一個人攬在懷中。
雖看不清那人面容,只瞧這背影,也應當是個妙人兒,怕不是勤王殿下的心上人,護的這麼嚴實...
走在前面的人回頭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