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許打扮明艷,只讓穿素裳,因為楚妤最是清麗俗。
可楚茵卻癡地以為,只要待在三皇子邊,終有一日,會焐熱他的心。
從此,模仿楚妤的一顰一笑,親力親為地侍候在他旁。
十指不沾春水,卻能為他洗手作羹湯。
付出了滿腔意,卑微到了塵埃裡,只為求一個與他長相守。
終於,為他擋了刺客一劍。
命垂危之際,他握住的手,眼中滿是容與後怕。
他說,他終於看清了的好。
他說,他喜歡上了。
那些在病榻邊訴說的溫話,聽見了,也當了真。
以為自己苦盡甘來,終於能與他兩相悅,甚至夢想著能為他名正言順的妻子。
可偏偏此時,楚妤回來了。
即便楚茵嫁人後被磨平了不棱角,學著楚妤的溫清純。
可一見到楚妤,還是下意識出了往日頤指氣使的模樣。
但忘了,此時的楚妤早已不是那個能任磋磨的失恃弱了。
在邊疆頗有威名,是北戎軍中有名的謀士。
我托著腮想,楚茵為何反應如此大呢?
大概在心底,也不相信三皇子會毫無保留地吧。
畢竟楚妤那般聰慧貌,華璀璨,世間男子若不喜歡,才是奇怪。
一念及此,我甚至有些惋惜。
楚妤這般智多近妖的子,若是能為大乾所用,該多好啊。
那三皇子也不是什麼好人,明知楚茵曾經那般折辱過自己的心上人,卻還是喜歡上了。
這般輕易移,他所謂的深也不過如此。
這做派,簡直與沈清辭如出一轍。
在兩個子之間搖擺不定,徒留傷害。
不過……
此時,我倒有些想選三皇子了。
因為我想要一個不喜我的皇子,湊合著過完在北戎的日子。
11
北戎陛下再次設宴,讓我擇定夫婿。
我抬手一指,選了那位三皇子。
我不知道北戎陛下私下與三皇子說了什麼。
最後,他封燕王,應下了這門婚事。
我出嫁的那天,冠霞帔,十裡紅妝,極盡奢華。
可這一切,都與我時期所憧憬的婚儀截然不同。
沒有兩心相許的悸,沒有摯友親眷的祝福。
異國他鄉,紅綢漫天,鑼鼓喧囂,都蓋不過心底那一片孤寂彷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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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顧四周,唯有從大乾帶來的侍青環是自跟在我邊之人。
在喜床上不知枯坐了多久,終於聽到門外傳來聲響。
燕王踏寢殿,腳步停在我面前。
他甚至未曾手來掀蓋頭,便冷著聲音警告我:
“記住,從今日起,這府中沒有什麼公主,只有燕王妃。”
“娶你並非我所願,不過是兩國權宜之計,我不會你,你切莫生出不該有的癡心妄想。”
“我早已心有所屬,未能娶為妻,我已十分愧疚,往後你自當安分守己,不可與相爭。”
隔著紅綢,我幾乎要輕笑出聲。
這不正是我所求嗎?
只是這明明是他自己權衡利弊下的選擇,卻還要找出諸多藉口,將責任推給旁人。
仿佛他才是被迫無奈的那一個。
未能娶心上人?
當真是他不能娶,而非不願全力爭取嗎?
我可不認他這無端的責怪。
“是。”我垂下眼簾,咬應得乖順。
他見我識趣,面稍霽,似乎終於想起還未行合巹之禮。
剛出手,要挑起我的蓋頭,就聽到外頭傳來侍驚慌的哭求。
“殿下,求您快去看看我們夫人吧。”
“夫人心口疼得厲害,一直哭著念著您的名字……”
燕王的手停在半空,眉頭擰:“怎麼回事,白日不是還好好的?”
“殿下,夫人為您擋那一劍時傷了心脈,醫也說極易復發,不得刺激。”
“今日府中這般熱鬧,夫人定是心裡難……”
侍哭得哀切。
燕王臉一變,擔憂與焦急顯而易見。
他再無猶豫,轉便要離去。
我一把掀開蓋頭,“殿下,今夜是你我新婚之夜,你當真要走嗎?”
他腳步一滯。
我神平靜,“我是大乾公主,代表大乾而來,殿下此刻棄我而去,辱的不僅僅是我,更是整個大乾。”
“此事若傳回大乾,父皇與朝臣聞知,不知會作何想?北戎求和的誠意,又還剩幾分?”
燕王形僵住,眼中掙扎。
最終,他聽到侍更加悲切的哭聲,對楚茵的擔憂占了上風,只留下一句:
“王妃早些安歇,我去去就回。”
我笑了。
去去就回?
憑楚茵那日表現出的占有和,豈是個能忍燕王回來與我房花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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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出心口疼,來得真是恰到好。
他這一去,陷了溫鄉中,滿心憐惜與歉疚,若能回來,那才是奇怪。
可我本就不願與他有夫妻之實,這結果也正合我意。
喚來一臉憤懣的侍伺候梳洗,我毫無負擔地擁被而眠。
若是真的癡癡等他回來,那才蠢。
12
第二日,還未用膳,便聽到有人來報,說燕王的通房前來敬茶。
青環替我攏了攏襟,終究沒忍住抱怨:
“公主,昨日那侍妾當真不懂規矩,新婚夜將新郎喊走,今日竟又不來給您奉茶,這分明是不將您這個正妃放在眼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