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府悄無聲息地病逝了一個侍妾和護衛,無人深究。
北戎恭恭敬敬地將我送至兩國邊疆。
馬車停下,我掀開車簾,一眼便看到了兩個佇立在風中翹首以盼的影。
江梔笑明,如同永不黯淡的驕,鮮活耀眼。
陸嫣一銀甲,難掩英姿颯爽,眉眼間恨意消散,恢復了我最初認識時的通豁達。
能想通,與沈清辭和離,我真心為高興。
“阿梔,陸姐姐!”
我再也忍不住,提著擺,直直投們溫暖堅實的懷抱。
我們在邊疆並未停留太久,便接到一則急報。
京城驚變,太子造反。
父皇遭打擊,一病不起,纏綿病榻。
原來太子竟不是父皇親子。
他心中清楚自己的世,日夜惶恐終有一日會被揭發,竟鋌而走險勾結黨羽,宮篡位。
所幸父皇早有提防,叛已被鎮,太子如今已被打天牢,等候發落。
好一出荒唐的貍貓換太子。
我眼前一黑,當下什麼也顧不得,慌趕回京城。
見到父皇病容的那一刻,我險些落下淚來。
往日威嚴的帝王如今面憔悴,躺在榻上氣息微弱。
父皇看到我,渾濁的眼中閃過一亮,驚喜地喚我:“頌宜……”
“回來便好,回來便好……”
我連忙握住他的手,讓江梔請來的神醫上前診脈。
一番施針用藥後,父皇的臉終於好看了一些。
他斷斷續續地給我說著京中的況:
“頌宜,他糊涂啊……朕不過因他行事急躁,訓斥了他幾句,誰知……誰知他竟然敢宮造反……”
父皇咳嗽起來,緒有些激,眼圈泛紅。
“朕心教養他二十餘載,他卻心中怨懟,恨朕未能早日將江山拱手相讓。”
“若不是你臨走前提醒父皇,說他有些不對勁,讓我暗中提防,只怕今日……”
他緩了口氣,神愈發疲憊蒼老。
“頌宜,朝中如今全是催我立儲的折子,可誰不知朕沒有親子,唯有從宗室過繼。”
他疼惜又擔憂地看我,“你放心,父皇給你留了退路。”
“父皇把兵符和暗衛給你,若是……若是父皇選的人不好,你便拿了朕藏在暗格中的旨,廢掉他……”
“將來你誕下的子嗣,若是想要這皇位,仍舊可以名正言順地繼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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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含淚應下,心中卻五味雜陳。
不知不覺間,我去了母後宮中,見雖然悲傷,卻還算鎮定,略鬆了口氣。
恍恍惚惚地出了宮,走到了江梔的府邸。
見我神茫然,便屏退了下人,什麼也沒問,只默默陪我對飲。
我不知自己在想什麼。
明明父皇已經為我安排好了一條足夠安穩尊榮的後路。
我可以為地位超然的長公主,甚至我未來的孩子仍有機會問鼎至尊。
可我總覺得,那不是我想要的。
直到我聽到江梔那句不知有意還是無意的醉話。
22
“沒有子嗣?”
低低笑道:“這不還有我們頌宜嗎?”
“啪”的一聲,我手中的酒盞跌落在地。
酒盞碎了,那層一直錮著我的無形枷鎖,也應聲而碎。
霎那間,我心中豁然開朗。
是的,我在不甘。
憑什麼自古以來,和親的總是子?
男子卻可安居於廟堂之上,輕飄飄地決定我們的命運?
太子那日有恃無恐的倨傲神仿佛就在眼前。
因為他是皇子,所以哪怕資質平庸,心不正,也理所應當地了太子。
連母後都曾默認,要對他好,才能換取我未來的榮華富貴。
可我上流的,也是父皇的啊。
我同樣教於大儒,通曉史策,論見識襟,我又哪一點不如太子?
憑什麼一句沒有子嗣,父皇嘔心瀝守護的江山,就要拱手讓給那些不知底細的宗室?
沒有人告訴我,我也可以想要那個位置。
只有阿梔。
我回去想了一夜。
霞穿云層時,我終於又去找了江梔。
“阿梔,我想試試。”
江梔看著我,眼中沒有毫意外,反而出一抹早該如此的笑意。
拿出了很多東西,詩集,土豆,紅薯,火藥……
說,詩詞可收士子之心,高產作可活萬民之命,利可定國安邦。
這些東西,能助我奪得民心所向。
我沒有追問這些從何而來。
只是向鄭重承諾,我一定會保護好。
我會做最的靠山,做這天下子掙束縛,翱翔九天的底氣。
我始終相信,當子擁有了權力,便會拉著其他在泥濘的子向上走。
父皇並非不疼我。
他想了所有能給我的退路,卻唯獨沒有想過將我推上那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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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他的錯,是這世道如此,死死將子隔絕在最高權力之外。
在所有人看來,皇位傳承於子,是那般驚世駭俗,違背祖制。
沒關係, 我會親手打破這枷鎖,告訴這世間所有人——
子,同樣智慧,果決,仁。
子,同樣可以登上這世上最尊貴的位置,睥睨天下,守護山河。
23
父皇的子在神醫的調理下好了不。
他強撐著上朝,是為穩定朝局,也是為我保駕護航。
他想要我培養出自己的人手,將來不至於在新帝手下制於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