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齊安的呼吸一下子重了起來。
月朦朦朧朧進來,照出他耳泛起的薄紅。
我垂眸,掩下眼底一冷嘲。
想著看過的那些避火圖上的樣子,生卻主地迎合他。
他終究,低吼一聲,用力將我摟進懷中。
大紅的賬幔隨之落下,在夜中輕輕搖曳。
翌日清晨,我醒來時,側已空。
云舒伺候我起,低聲道:“天未亮,太子殿下便去了攬月閣。”
我對著菱花鏡,細細描摹眉黛,聞言不過淡淡一笑。
鏡中人云鬢花,眼底一片清明冷靜。
“無妨。告訴咱們的人,可以‘不經意’地讓青良娣知道,殿下昨夜之所以肯來,全是因為苦苦哀求殿下救兄長……”
云舒心領神會:“是,娘娘。良娣若知此事乃‘親自所求’,這‘激’之,想必會格外深刻。”
我抿了口胭脂,艷麗。
若知道,是自己親手將蕭齊安推上了我的床,那滋味該有多難啊。
可這鈍刀子割的滋味,才只是開始。
我要的,從來不是一夜恩寵。
而是用這一夜,在和蕭齊安之間,埋下一拔不掉的刺。
4
攬月閣,青檸得知蕭齊安昨夜宿在我房中後,失手打碎了手中的茶盞。
“他答應過我的……”喃喃自語,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當蕭齊安拖著疲憊的軀前來解釋時,先是崩潰痛哭,隨後在聽到“這一切都是為了救你兄長”時,如同被潑了一盆冷水,瞬間清醒。
撲進蕭齊安懷中,淚眼婆娑:“殿下為了妾,竟了這般委屈……”
看著強忍嫉妒、故作懂事的模樣,蕭齊安眼中閃過一愧疚,將摟得更。
從那天起,蕭齊安每隔幾日便會來我房中。
青檸每次都會站在攬月閣門口,癡癡地著他的背影,直到房門關上,才咬著離去。
可我的肚子始終沒有靜。
蕭齊安不得不來得更勤。
每當這時,我便會在寢下穿上致的肚兜,熏上清雅的香,依照醫書和避火圖所示,盡力配合。
比起青檸,我更著急懷上孩子。
只有生下嫡長子,我的地位才能真正穩固。
起初,蕭齊安還帶著幾分疏離,可人心到底是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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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從不抱怨,將一切打理得妥帖,他繃的神也漸漸緩和。
有時與我一同用膳,甚至會問起我時在邊關的趣事。
秋獵將至,名單公布那日,攬月閣又碎了一套瓷——蕭齊安只帶了我這個正妃同行。
獵場行賬,日夜相讓我和他都愈發鬆弛。
這夜我沐浴時,水汽氤氳中他竟醉意朦朧地闖了進來。
見到浴桶中若若現的影,他愣在原地。
“殿下……”我輕喚一聲,沒有驚慌躲藏,反而從水中緩緩站起,任由水珠順著落。
燭為我鍍上一層,他結滾,眼底染上深沉的。
“阿筠……”
他啞聲喚著我的小名,一把將我抱起走向床榻。
這一夜,他格外溫,也格外沉迷。
七日後鑾駕回宮。
我的月信,破天荒地遲了五日。
心底有個猜測,但我按捺不,照常起居。
這日清晨,我在院中修剪花枝,青檸竟徑直闖了進來。
眼底烏青,顯然一夜未眠。
“姐姐真是好手段。”語氣尖酸,“去秋獵這些日子,把殿下迷得神魂顛倒。可惜,殿下每次從你這兒回去,都要在我那裡待上許久。他說……看見你這張故作清高的臉就無趣。”
我慢條斯理地剪下一枝枯枝,眼皮都未抬:“是麼?那妹妹今日火氣這般大,是不打算救你兄長了?”
瞬間僵住,如同被掐住七寸的蛇,所有氣焰消失殆盡。
死死瞪著我,口劇烈起伏,最終從牙裡出一句:“你除了會用我兄長威脅,還會什麼?殿下心裡永遠只會有我!”
我輕輕一笑,將剪子遞給云舒:“但願妹妹能永遠這麼想。”
憤然離去。
云舒低聲道:“娘娘,如今恨毒了您,只怕會……”
“讓恨。”我撣了撣袖,目落在尚未隆起的小腹,“一個被看穿底牌的人,再恨,也翻不出天去。”
5
一個多月後,宮中設宴。
我與蕭齊安一同出席,青檸隨其後。
席間,目不時掃過我的腹部,帶著毫不掩飾的焦躁。
趁蕭齊安離席敬酒之際,端著酒杯走到我邊,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讓鄰近幾桌聽見:“姐姐,這都多久了,肚子怎麼還沒消息?我兄長在獄中……可等不了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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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執起酒杯,淺啜一口,目平靜地看向:“青良娣,皇家子嗣事關國本,豈容你在此妄加議論?更何況,你兄長犯國法,自有律例裁決,與本宮的肚子有何相干?”
被我噎得臉一陣青白,正要反駁,眼角瞥見蕭齊安返回的影,突然抓住我的手腕,聲音陡然帶上哭腔:“姐姐!我知道你怨我,可你怎麼能咒我兄長死在獄中!”
話音未落,猛地向後一倒,拽著我一同跌了旁邊的太池!
“救命——”
水瞬間淹沒口鼻。
混中,我看見蕭齊安毫不猶豫地跳下水,力游向撲騰掙扎的青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