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筠,辛苦你了。”蕭齊安的聲音帶著疲憊。
我裝作剛剛醒轉,轉投他懷中,語氣帶著恰到好的依賴:“殿下能來,臣妾便不覺得辛苦。只是為殿下分憂罷了。”
他長嘆一聲,將我更地摟住:“還是你明事理。青檸……今日又鬧了一場。”
我默然不語,心下了然。
兄長既已無命之憂,自然再無顧忌。
只怕是變本加厲地纏著蕭齊安,反倒讓他心生厭煩。
而我父兄在西北大破敵軍的捷報,今日清晨已抵京。
蕭齊安比誰都清楚,此刻他該在誰的邊。
窗外月朦朧,我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緩緩勾起角。
棋子已落定,這盤棋,我贏定了。
7
父兄在西北連戰連捷,陛下龍心大悅,對我的賞賜愈發厚。
蕭齊安來我殿中的次數也明顯多了起來。
雖知他是做給前朝看的姿態,我卻也樂得配合。
青檸的嫉恨幾乎溢出了攬月閣。
如今看我的眼神,像是恨不得從我上剜下一塊來。
“云舒,”我放下茶盞,聲音平靜,“攬月閣那邊,該有靜了。讓人盯些,尤其是……接藥材的人。”
三日後,云舒悄聲稟報:“娘娘,果然有人從宮外帶了包東西進來,已經驗過,是藥極猛的落胎藥。”
我捻著腕上的玉鐲,角微揚:“倒是心急。將那包東西,換到每日必用的燕裡去吧。記住,要讓自己親手拿到。”
當日晚膳時分,我正與蕭齊安對弈。
攬月閣的宮驚慌失措地跑來:“殿下!良娣……良娣見紅了!”
我們趕到時,太醫剛診完脈,搖頭嘆息:“殿下節哀,龍裔……沒能保住。”
青檸面慘白地躺在床上,一見蕭齊安便淚如雨下,手指直指向我:“是!殿下,是太子妃!定是在我那盞燕窩裡下了藥!”
蕭齊安目一沉,看向我。
我適時地出驚愕與委屈:“妹妹此話從何說起?那燕乃是宮中份例,你我皆有。更何況……”
我抬眼看向蕭齊安,語氣鎮定:“殿下,臣妾倒覺得此事蹊蹺。不若查查,今日經手食材的都有誰,又有誰……近日與宮外有過不該有的接。”
蕭齊安當即下令嚴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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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半個時辰,證據便呈了上來——竟是青檸邊的心腹宮,前兩日出宮,從一家偏僻藥鋪買了此藥。
藥鋪老闆的證詞、宮的供詞一應俱全。
青檸徹底慌了神:“不!不是這樣的!是有人陷害我!”
我卻輕輕打斷,語氣帶著若有似無的引導:“妹妹莫不是……本就不想懷上殿下的孩子,才出此下策?”
“你胡說!”蕭齊安立刻駁斥,“青檸怎會不想要孤的孩子!”
我故作猶豫,低聲音:“臣妾也是聽聞……青良娣宮前,似有一位甚篤的遠房表哥,如今在城南兵馬司當差。兩人當年,還差點定了親呢。”
蕭齊安猛地轉頭盯住青檸:“還有這事?你從未提過!”
青檸臉唰地慘白:“殿下!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我與他早已沒有瓜葛!”
“沒有瓜葛?”我微微挑眉,從云舒手中接過一個不起眼的布包。
“那為何前幾日,還有人特意托宮人,給妹妹送來這家鄉特產的腌梅?妹妹可是寶貝得很,藏在了妝匣最底層呢。”
那布包裡,正是幾顆再普通不過的腌梅。
蕭齊安的臉瞬間黑沉如鐵。
他死死盯著青檸,眼神冰冷陌生。
青檸掙扎著想下床拉住他。
“殿下!您聽我解釋!這梅子只是……”
“夠了!”蕭齊安猛地甩開的手,力道之大讓直接跌回床上。
“不必再說了!你……好自為之!”
他拂袖而去,沒有半分留。
後傳來青檸崩潰的痛哭聲。
我站在殿門口,回眸了一眼,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隨即優雅轉,步廊下的月之中。
今晚的夜,可真啊——
8
青檸失了孩子又失了寵,整日閉門不出。
蕭齊安雖未明著懲,卻再未踏足攬月閣,只終日借酒消愁。
這夜,他帶著一酒氣來到我宮中。
腳步虛浮,眉宇間籠罩著化不開的鬱。
我迎上前,扶他在榻邊坐下,他便如同抓住浮木般抱著我,將臉深深埋在我頸間,呼吸沉重而滾燙。
“阿筠……”他聲音沙啞,帶著抑的痛苦,“為什麼……事會變這樣……”
我任由他靠著,指尖輕地梳理過他微的髮,聲音放得極:“殿下,世事難兩全。有些事,或許從一開始便錯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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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話似是開解,又似是嘆息,引得他手臂收得更。
覺到他緒稍緩,我微微垂首,出一段瑩白修長的後頸,在燭下泛著溫潤的澤。
發間淡淡的馨香,混合著寢上清雅的熏香,無聲地縈繞在他鼻尖。
他的呼吸果然愈發沉重,摟著我腰肢的手掌溫度也逐漸升高。
時機已到,我側過臉,瓣幾乎著他的耳廓,用氣聲輕語:“殿下,太醫今日請脈,說臣妾胎象已穩,滿了三個月……”
我頓了頓,到他瞬間的繃,才繼續用帶著怯的音低語:“……若是殿下想,臣妾……可以的。”
他微微一僵,抬頭看我,眼中酒意氤氳,卻翻涌著復雜的愫,最終被濃重的覆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