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劇烈地滾了一下,他終是俯,極輕地將我放倒在錦被之上。
燭影搖紅,春宵賬暖。
他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溫克制,汗水滴落在我頸側,帶著灼人的溫度。
翌日,他留下用了早膳,神間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依賴。
正當他為我夾菜時,門外傳來些許靜。
抬眼便見青檸一素凈至極的月白襦,未施黛,墨發間只簪著一支簡單的銀簪,怯生生地站在那兒。
我心頭一跳。
自東宮,何曾穿過這般素凈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
“殿下,”聲音哽咽,眼圈瞬間紅了,“妾昨夜夢到……夢到我們初次在花園相遇,您說最喜我穿這裳,像月下的玉蘭……”
蕭齊安執筷的手頓住了,目落在上,明顯和了幾分。
青檸見狀,淚珠恰到好地落:“是妾福薄,保不住殿下的孩子……妾不敢奢求殿下原諒,只求殿下……保重子,莫再飲酒傷了……”
字字句句,皆敲在蕭齊安心坎最。
他沉默片刻,終是放下筷子,起走到面前,輕輕將擁懷中:“過去的事,不必再提了。”
青檸在他懷裡低泣,目卻越過他的肩膀,朝我投來一抹清晰的得意。
蕭齊安著的背,溫聲道:“走吧,孤送你回去。”
看著他們相攜離去的背影,云舒氣得跺腳:“娘娘!就這麼……”
我慢條斯理地舀起一勺燕窩,送口中,神未變。
“急什麼?”我輕輕攪著碗中晶瑩的羹湯,角微揚。
“越是這般賣力表演,殿下看清真面目的那天,才會摔得越慘。”
秋日過窗欞,落在我的護甲上,折出一點寒芒。
“且讓再蹦跶幾日吧。”
9
日子流水般過,我的腹部已高高隆起,產期將近。
恰逢元宵宮宴,帝後恤,特許我與蕭齊安提前離席。
馬車平穩地行駛在宮道上。
蕭齊安坐在主位閉目養神,青檸坐在他對面,目似有若無地掃過我的肚子,帶著難以掩飾的復雜緒。
車氣氛微妙。
我輕輕著腹中偶爾胎的孩子,抬眼看向青檸,邊漾開一抹溫婉笑意。
Advertisement
“青檸妹妹,可要過來看?這小家伙近來活潑得很,時常踢我呢。”
說著,不等反應,我便主牽過的手,輕輕按在我隆起的腹上。
掌心相的瞬間,如同被燙到般猛地一!
就是現在!
我順著手的力道,驚呼一聲向後倒去,重重撞在車壁上,隨即捂住肚子,臉瞬間慘白,痛呼聲凄楚無助:“啊!我的肚子……殿下……救救我們的孩子……”
蕭齊安驟然驚醒,見狀瞳孔驟,立刻上前將我摟懷中,聲音都變了調:“從筠!別怕,孤在這裡!”
“殿下……不、不要怪青檸妹妹……”我靠在他懷裡,氣息微弱,淚水漣漣,“一定不是故意的……”
青檸徹底慌了神,連連擺手:“我沒有!殿下,我真的沒有推!是自己……”
“夠了!”蕭齊安厲聲打斷,眼底滿是失與憤怒。
“青檸,你太讓孤失了!從筠懷著孕,為你兄長求,你卻因一己私怨,對下此毒手!你何時變得如此……面目全非!”
他吼完這些,口劇烈起伏,閉了閉眼,似是不願再多看一眼。
“殿下……好痛……孩子……”
我適時地發出更痛苦的,擺上赫然滲出刺目的跡。
蕭齊安看著自己掌心沾染的猩紅,臉煞白,朝車外嘶吼:“快!再快些!回東宮!”
馬車在夜中疾馳。
一回到東宮,蕭齊安立刻抱起我沖向早已備好的產房,第一次將哭喊的青檸徹底拋在後。
產房,催產藥的效力完全發作,劇烈的陣痛如水般涌來,幾乎將我吞噬。
汗水和淚水浸了鬢髮,我死死咬著,忍著這早已預料卻依舊難熬的折磨。
“殿下……臣妾……怕是不行了……”我氣若游,聲音過屏風傳出去。
“從筠!別胡說!你一定會沒事的!”蕭齊安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慌。
青檸也在外間勸道:“殿下別急,婦人生產總要些時辰……”
“不是你村裡的婦人!”蕭齊安猛地打斷,聲音嘶啞,“痛了這麼久!本不必這些苦!都是因為誰!”
聽到他話語中的愧疚與心疼,我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Advertisement
“夫君……阿筠……怕是等不到以後了……”我用盡力氣,發出最後的悲鳴。
隨即雙眼一閉,倒在產床上,手臂無力垂下。
“從筠!”蕭齊安再也顧不得忌諱,猛地沖產房,握住我冰涼的手,聲音抖,“醒醒!我不準你有事!我要你活著,求你……給我機會補償你!”
恰在此時,皇後親自帶著太醫正趕到,勸他出去等候。
蕭齊安用力搖頭,紅著眼眶嘶吼:“我不走!是我的妻子,裡面是我的孩子!我哪裡也不去!”
外間,青檸聽著他這番宣言,子晃了晃,幾乎站立不住,臉上盡失。
太醫迅速施針,我“悠悠轉醒”,含著嬤嬤遞上的參片,在穩婆的指引下再次用力。
“太子妃,看到頭了!用力啊!”
我死死攥著蕭齊安的手,借著他的力量,發出最後一聲痛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