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輒打罵。
連給老夫人請安也日日準時,恭敬候在門外。
外人皆道侯夫人轉了子,懂得持重了。只可惜這些並不能喚回沈宗的心。沈宗當值後,多數並不回府。消息靈通的下人竊語。姑爺常與李容蘭小姐泛舟湖上,詩作對。每每得知,小姐面上不聲。
關起門來,卻對我的折磨更加晦。讓我自己在口中塞臟污的抹布。繡花針一下又一下,快準狠地扎衫遮蔽之。
若我發出一點聲響,便會換來更狠厲的待。
我只能死死咬住口中令人作嘔的臟抹布。額角青筋暴起,冷汗涔涔,不泄一嗚咽。老太醫來了兩月,每次診脈都捻須沉。說些「夫人需靜心調養,基方穩」之類的囫圇話。
小姐耐心等著,直到覺得時機。我知道。
早已買通了負責記錄月事的婆子,刻意模糊了時間。
這一切,從頭至尾。
都是一場自導自演的戲。懷孕消息傳到沈宗耳中,他很快便來了。他臉上帶著笑容,握住小姐的手。
「夫人辛苦了,接下來好生將養,誕下嫡子,你便是沈家的大功臣。」
小姐投他懷中,哭哭笑笑,訴說著期盼。沈宗輕拍的背,語氣溫和。仿佛二人從未發生齟齬。可小姐忘了,沈宗若真心歡喜。便不會夫人,而是會喚珠珠。他眼中雖有笑意,卻不再有當年那般熾熱專注的彩。
那裡面,多了幾分客套,還有很容易就能察覺的心不在焉。
此時此刻的沈宗。
更像是在完一項必要的儀式。李容蘭冷靜的話還在我耳邊響起。
「唯有讓沈宗對薛玉珠徹底失,我主侯府才能毫無掛礙。」
「畢竟,我可不想自己夫君心裡,還裝著別的人。」
虛假的繁榮,終究是沙上之塔。薛玉珠,我已經迫不及待要看你跌落神壇的樣子了。
10
懷孕之事,了小姐無形之中的護符。
最初的謹慎過去,撐到五個月胎象「穩固」時。
那被抑已久的本便徹底反彈,甚至變本加厲。
開始挑剔飲食,輒摔盤砸碗。稍有不順心便對下人非打即罵,勢必要將前幾個月的委屈盡數發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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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的下人們再次活在戰戰兢兢之中。
沈宗表面待依舊。吩咐下人仔細照料,賞賜補品如流水般送房中。
可他停留的時間越來越短。刻意維持的溫和下,是難以掩藏的疏離。
這日午後,沈宗剛自衙司回來。
換了常服,便依例來看。
他坐在窗邊的椅子上,隨手拿起一本書卷。
並未如往常般先關切地問候吃穿。小姐心中那敏的弦被撥了。
著微隆的小腹,聲音帶著委屈。
「夫君近日似乎清減了些。可是衙司事務繁忙?」
沈宗目未離書卷,只淡淡道:「尚可。」
這般敷衍的態度刺痛了。想起剛有孕時。
沈宗即便再忙,也會握著的手溫言細語。現在不過五個月,就又變了!按下怒氣,出嗓子道:「我讓人燉了燕,夫君用一些吧?」
「不必,方才在母親用過了。」
他依舊沒有抬頭。
空氣仿佛凝滯。
小姐看著沈宗疏離的眉眼,數月來的不安在此刻徹底發酵。
突然將手邊的安胎藥碗重重放在案幾上。「夫君如今,是連與我多說一句話都不願了嗎?」
沈宗終於抬起眼,眉頭微蹙。
「你又胡思想什麼?好好安胎才是正理。」「安胎?我整日被困在這四方天地裡,連說話都要被糾正語氣!你呢!」
眼圈瞬間紅了,緒失控起來。
「你可知我每日是如何過的?你可知外面那些人都是怎麼議論我的?」
開始口不擇言,將自己的猜忌一腦倒出。
「是不是李容蘭那個賤人又在你面前賣弄了?」
「我就知道!一直賊心不死!婚前就爭不過我,現在也同樣爭不過。」
「你是我的!我的!!」
徹底失控,抓起手邊的安胎藥就朝他摔去。
沈宗側避開,看著的眼神徹底冷。他目掃過屋,最終落在一旁當值的我。指著我脖頸上的淤青。
「你看看你自己!還有半點主母的樣子嗎?整
日除了打罵下人,便是疑神疑鬼!」
「連青黛這樣忠心的婢,你都能下此狠手!薛玉珠,你的心腸何時變得如此狠毒?」
我子一,將頭埋得更低。出雪白脖頸下的青紫線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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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話,看似在為我做主。實則字字句句都是在斥責薛玉珠。借題發揮,宣泄他積已久的不滿。而我,不過是他表達厭惡的一個工。
「我狠毒?哈哈哈·」
小姐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狀若瘋癲。
「你竟為了一個賤婢指責我?」
「薛玉珠,你簡直!不可理喻!」沈宗徹底失去耐心,拂袖而去。
留下小姐在後崩潰尖。
「都是你這個喪門星!晦氣的賤婢!若不是你在這裡礙眼,夫君怎會如此待我!」
抄起手邊一個著枯枝的花瓶,劈頭蓋臉就朝我砸來。
我不敢躲,生生用肩膀承了這一下。
「跪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