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修行千年的貓妖。
廟里的老和尚說，
為報仇，抵我千年修行。
我看著被剖開的肚子，
和滿刀刻的「婦」二字。
這筆買賣，太劃算了。
1.
我醒來時，正躺在一座破廟的草席上。
不是我的。
這是一年輕人的，很，但已經死了。
腹部被剖開，一道猙獰的口子從下延到小腹。
裡面的東西流了一地。
上穿著撕布條的綾羅，雪白的皮上，被人用刀刻了字。
「婦」。
刀痕很深，深到能看見下面的白骨。
旁邊一個老和尚在念經，他頭上的戒疤在昏暗的燭火下反著。
「死了多久？」
我的聲音從這的嚨里發出來，沙啞干。
老和尚停下念經，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沒有驚訝，只有悲憫。「三個時辰。」
我是修行了千年的貓妖。
「死得太冤，怨氣沖天，連地府的門都不了。」老和尚嘆氣，「你走吧，這沾染的因果太大，不是你的善緣。」
我盯著那，盯著手臂上一道淺淺的舊疤。
一百年前，我剛修出人形，不知天高地厚，去招惹道士，被他的桃木劍釘在墻上，差點魂飛魄散。
是一個小姑娘，哭著抱住道士的，說我是養的貓，求他饒我一命。
趁道士不注意，拔出了我上的桃木劍。
劍刃劃破了的手臂，留下一道疤。
就是這道疤。
「我若是替報仇呢？」我問老和尚。
老和尚捻佛珠的手指一頓。
「你可知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什麼？」
「你千年修行，可化去一怨氣，送往生。」老和尚的聲音沉重如鐘，「你的道行，將因此散盡。」
用千年修行，換一個報恩的機會。
我笑了。
魂魄如流，瞬間沉那冰冷殘破的里。
刺骨的劇痛從每一寸皮、每一骨頭里傳來。
剖開的肚子，瘋狂地吸食著我的妖力。
我低頭，看著滿的刀痕和污，抬手，輕輕上這張臉。
真。
也真慘。
「從此，我就是你。」我輕聲說，「你的仇，我來報。你的債，我來討。」
老和尚雙手合十，閉上眼睛。
「阿彌陀佛。」
我站起，的破口在我妖力的修補下，正以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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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刻在皮上的字跡，也漸漸變淺。
我扯過旁邊供桌上的桌布，裹在上，赤著腳，一步步走出破廟。
月如水，照在我上。
我的名字，蘇蘇。
殺我的人，是我的夫君，當朝狀元，翰林院修撰，顧長庚。
2.
顧府的門房看見我時，嚇得魂飛魄散。
「鬼……鬼啊！」他連滾帶爬地往里跑。
我沒理他，徑直穿過庭院。
府里的下人看見我，反應如出一轍，尖著四散奔逃，仿佛我是什麼索命的惡鬼。
也對，我就是。
我循著記憶，走向主院。
一路上，空氣里彌漫著一濃烈的脂香，蓋過了屬於蘇蘇的清雅蘭香。
主院門口，一個穿著華貴的男人正摟著一個俏的丫鬟調笑。
那就是顧長庚。
我的夫君。
他長得很好看，眉目俊朗，氣質溫潤，是京城里無數的夢中人。
蘇蘇也曾是其中之一。
他骨，為他洗手作羹湯，為他打理家中一切，讓他沒有後顧之憂。
可他回報給的，就是剖腹和「婦」刻痕。
「夫君。」我開口。
我的聲音不大，但顧長庚聽見了。
他一僵，難以置信地回過頭。
當他看清是我時，那張溫潤如玉的臉上，瞬間褪盡。
「你……你不是……」
他邊的丫鬟已經嚇暈了過去。
我一步步走向他，上的桌布在夜風中搖曳，出下面還未完全愈合的皮。
「夫君，我回來了。」我對他笑，「你想我了嗎？」
顧長庚瞳孔，連連後退，直到後背撞在柱子上，退無可退。
「你別過來！你是人是鬼？」他聲音發，哪里還有半分狀元郎的風采。
「我是你的妻子，蘇蘇啊。」我歪了歪頭，學著記憶里蘇蘇最天真的模樣，「你不認識我了嗎？」
我離他只有一步之遙。
我能聞到他上濃烈的恐懼氣息。
貓的嗅覺，對這種味道最是敏。
真好聞。
「來人！快來人！」顧長庚指著我，聲嘶力竭地大喊，「有鬼！有鬼啊！」
府里的護院壯著膽子沖了過來，舉著刀，卻哆哆嗦嗦地不敢上前。
我沒看他們，只看著顧長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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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夜深了，我們該安歇了。」我出手，想要他的臉。
他猛地一掌打開我的手，轉就往屋里跑，砰地一聲關上門，還上了門栓。
我站在門外，聽著他驚魂未定的息聲。
3.
我沒有闖。
貓抓老鼠，要慢慢來，才有趣。
我在顧府里找了個偏僻的院子住下。
那是蘇蘇出嫁前住的院子，裡面住著一個忠心耿耿的老媽子。
張麽麽，看見我時，抱著我哭得死去活來。
「夫人，您苦了！我就知道您是冤枉的！」
人類的，對我來說太過遙遠。
我只關心一件事。
「是誰？」我問。
張麽麽一愣，「什麼？」
「陷害我通的男人，是誰？」
張麽麽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哆嗦著。
「沈公子。」
沈千塵。
顧長庚的同窗好友，也是他的左膀右臂。
我記下了。
「夫人，您打算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