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完,我便閉上眼睛,不再理他。
我知道他不敢在這里殺我。
王老六不敢,他更不敢。
在「案」沒有徹底了結之前,我這條命,比他的金貴。
李鶴棲死死地盯著我,眼神變幻莫測,最終,他一言不發,轉大步離開了。
我能覺到他上的殺意和恐懼。
很好。
恐懼的種子,已經種下了。
接下來,就是讓它生發芽。
我需要幫手。
一個能替我跑傳遞消息的人。
我的目,落在了每天來送飯的那個小兵上。
他陳江,是個新兵,膽小懦弱,每次看我都是一副又怕又憐憫的樣子。
這天,他送飯來時,我住了他。
「你想不想,離開這個鬼地方?」我問。
陳江嚇得一哆嗦,飯盒差點掉在地上:「將……姑娘,你別嚇我,我……」
「我沒嚇你。」我的聲音帶著一蠱,「你幫我做幾件事,我保證,不僅讓你離開軍營,還能給你一輩子都花不完的金子。」
他驚疑不定地看著我。
我笑了笑,低聲音:「李鶴棲,正在找人頂罪。你猜,像你這樣無權無勢的小兵,是不是最好的人選?」
陳江的臉,「唰」地一下白了。
7.
陳江了我的爪牙。
這個選擇很簡單。
他膽小,意味著容易控制。
他懦弱,意味著改變命運。
一個虛無縹縹的威脅,加上一個黃金萬兩的許諾,足以讓他為我賣命。
我的第一個命令,是讓他去散播謠言。
「去告訴別人,就說……」我湊到他耳邊,低聲吩咐,「李鶴棲治軍嚴明,他發現有人模仿將軍筆跡,構陷將軍。他正在暗中調查,發誓要揪出幕後黑手,為將軍洗刷冤屈。」
陳江目瞪口呆:「可告發將軍的,不就是李副將嗎?」
「蠢貨。」我毫不客氣地罵道,「就是要這麼說。你只管把話傳出去,傳得越廣越好。」
陳江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哆哆嗦嗦地去了。
我這麼做的目的是離間他和他的同黨。
陷害慕南枳是他和別人合謀,那麼這個謠言就會讓他的同黨懷疑,李鶴棲是不是想把他們當替罪羊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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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所有人都不知道哪句是真、哪句是假的時候,真相,才有機會浮出水面。
接下來的幾天,軍營里暗流涌。
各種版本的流言四起。
有的說李鶴棲忠心耿耿,有的說他才是幕後黑手。
甚至有人說,慕南枳本沒有通敵,是朝中有人要害。
李鶴棲被這些謠言搞得焦頭爛額。
他越是彈,謠言傳得越兇。
他開始頻繁地召集心腹議事,臉上的焦慮眼可見。
而我,則安心地在賬篷里養傷。
在充足的食和妖力的雙重作用下,我的恢復神速。
手筋已經完全愈合,雖然還不能做細作,但握拳已經沒有問題。
腳筋也恢復了大半,扶著東西可以勉強站立。
我每天都會著自己站起來,練習走路。
從一開始的搖搖晃晃,到後來的步履蹣跚。
每一步,都伴隨著鉆心的疼痛。
我需要盡快恢復力量。
因為我知道,真正的風暴,很快就要來了。
果然,這天傍晚,陳江面慘白地跑了進來。
「不好了!京城來人了!是七皇子殿下!」
8.
七皇子,蕭霽雲。
慕南枳的記憶里,有這個人。
一個溫文爾雅,卻又深不可測的皇子。
他母親早逝,在朝中並無勢力,是所有皇子中最不起眼的一個。
但他和慕南枳有過幾面之緣。
慕南枳曾評價他,「有君子之風,亦有屠龍之志」。
他為什麼會來?
這對我來說,是絕佳的機會。
我要見的,不是李鶴棲,也不是軍中的監察,而是能直接與皇帝對話的人。
「他現在在哪?」我冷靜地問。
「正在中軍大賬,李副將……不,現在是李將軍了,正在接待他。」陳江聲說。
李將軍?
呵,看來他已經坐上了慕南枳的位置。
「去見七皇子。」我的眼中閃著興的芒,像一只即將撲向獵的貓,「這出戲,沒有觀眾怎麼行?」
我換上了一件還算干凈的囚,讓陳江把我的頭髮簡單束起。雖然臉蒼白,形消瘦,但那屬於將軍的傲骨,卻在我的刻意模仿下,顯無疑。
「走。」
我扶著陳江的肩膀,一步一步,緩慢而堅定地走向中軍大賬。
每走一步,腳筋都傳來撕裂般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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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直了脊梁,沒有出一痛苦的表。
中軍大賬外,守衛森嚴。
看到我,守衛立刻上前阻攔。
我沒有理他們,而是用盡全力氣,朗聲喊道:「罪將慕南枳,求見七皇子殿下!」
我的聲音不大,但極穿力,足以讓大賬里的人聽得一清二楚。
守衛們臉大變,正要上前來堵我的。
就在這時,一個清朗的聲音從賬傳來:「讓進來。」
9.
我走進中軍大賬。
主位上,坐著一個穿錦袍的年輕男子,眉目俊朗,氣質溫潤,正是七皇子蕭霽雲。
他的旁邊,是滿臉錯愕和沉的李鶴棲。
賬還有幾名將領,都是慕南枳的舊部。
此刻,他們看著我,神復雜,有驚訝,有憐憫,也有閃躲。
我鬆開陳江,獨自一人,跛著腳,一步步走到大賬中央。
然後,我沒有下跪,只是微微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