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將慕南枳,見過七皇子殿下。」
蕭霽雲的目落在我上,帶著一探究。
他沒有立刻說話,賬的氣氛抑得可怕。
「穆將軍,你可知,你現在已非將軍,而是待罪之?」
「知道。」我直視著他的眼睛,「但罪將,也是將。一日為將,終守護邊疆。我慕南家,為國流過,為陛下殺過敵,這傲骨,也未曾折斷!」
李鶴棲厲聲喝道:「大膽!在七皇子面前,還敢如此放肆!」
我轉頭看他,笑了:「李將軍,你很怕我說話嗎?」
「一派胡言!」
我不再理他,重新看向蕭霽雲:「殿下,我狀告李鶴棲,三罪並罰!」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蕭霽雲眼中閃過一興趣:「哦?你說。」
「一罪,構陷主帥!他偽造我與敵國通信,意圖置我於死地!」
「二罪,通敵叛國!他私下與敵軍易,出賣我軍糧草路線,致使我軍數次陷險境!那封所謂的‘罪證’,不過是他栽贓陷害,掩蓋自己罪行的伎倆!」
「三罪,謀逆篡位!他害我至此,是為奪取兵權,與京中某位大人里應外合,圖謀不軌!」
我的話,一句比一句驚人,一句比一句誅心。
李鶴棲氣得渾發抖,指著我吼道:「你口噴人!殿下,瘋了!已經瘋了!」
我冷笑一聲:「我瘋沒瘋,查查便知!殿下若是不信,可立即派人去查我軍上個月的糧草消耗記錄,再對比一下李鶴棲與京城的信件往來,看看他究竟在和哪位‘大人’互通消息!」
我這是在賭。
賭李鶴棲的屁不干凈,賭他背後的人在朝中一定有對頭。
只要蕭霽雲想查,就一定能查出蛛馬跡。
蕭霽雲一直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他的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沉悶的聲響。
許久,他看向李鶴棲,淡淡地問:「李將軍,穆將軍所言,你怎麼看?」
李鶴棲撲通一聲跪下,額頭冷汗直流:「殿下明鑒!此妖言眾,意圖擾軍心!末將對朝廷忠心耿耿,天地可鑒啊!」
我看著他拙劣的表演,心中滿是嘲諷。
就在這時,蕭霽雲的目再次回到我上:「你說,你有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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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據,就在李鶴棲的帥賬之中。」我斬釘截鐵地說,「他與京中同黨的來往信件,一定還藏在某個角落。因為他不敢銷毀,那是他的護符,也是他的催命符!」
10.
大賬,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我和李鶴棲之間。
李鶴棲的臉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那是死灰。
他知道,蕭霽雲了疑心。
一位皇子一旦起了疑心,事就再也無法輕易了結。
「搜!」蕭霽雲開口,只說了一個字。
他後的兩名侍衛立刻領命,走向李鶴棲。
李鶴棲一,癱坐在地,里還在喃喃自語:「冤枉,末將是冤枉的。」
蕭霽雲的目轉向我,眼神深邃:「穆將軍,你苦了。孤會派人護送你回京,此案,孤會親自上奏父皇,定會還你一個公道。」
他我,「穆將軍」。
我知道,我賭贏了。
我微微躬:「謝殿下。」
當天,我就在一隊皇家侍衛的「護送」下,離開了這個如同地獄般的軍營。
馬車很寬敞,鋪著的毯子。
車里備了傷藥和干凈的。
我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一邊繼續用妖力修復,一邊回味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我並不完全相信蕭霽雲。
皇室中人,沒有一個簡單角。
他如此輕易地相信我,帶我回京,必定有他自己的盤算。
或許,李鶴棲背後的人,正是他的政敵。他想利用慕南枳這個案子,來打擊對手。
但這不重要。
敵人的敵人,就是暫時的朋友。
我需要他這塊跳板,離開軍營,回到京城。
那里,才是真正的風暴中心。
那里,有更多害過慕南枳的人,在等著我。
馬車行至半路,一名侍衛長前來匯報。
「稟殿下,在李鶴棲賬中搜出信。他與兵部尚書王德全來往切,信中多次提及‘除掉穆氏’、‘掌控北境兵權’等字眼。」
馬車里,傳來蕭霽雲一聲輕笑。
「王德全,原來是他。看來,本宮這次北上,還真是來對了。」
我隔著車簾,也笑了。
兵部尚書王德全,慕南枳的記憶里,這個老東西在朝堂上彈劾最兇。
原來,他們才是一丘之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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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鶴棲,王德全……
我將這些名字,一個個記在心里。
等著我。
我很快,就來找你們了。
11.
回到京城,我沒有被送進天牢,而是被直接安置在了七皇子蕭霽雲的府邸。
名義上是養傷,實際上是。
蕭霽雲給了我一個清靜的院落,派了最好的大夫為我診治,每天山珍海味地供著。除了不能踏出府門一步,我的待遇比在軍營時好了千百倍。
我的在迅速恢復。
不出十日,我的手腳已經活自如,雖然還不能劇烈運,但行走奔跑已無大礙。千年妖力對凡人的改造是驚人的。
這期間,蕭霽雲來看過我兩次。
他總是帶著溫和的笑,與我談論詩詞歌賦,仿佛我不是一個剛從地獄爬回來的囚,而是一個可以清談的故友。
他絕口不提案子的事,也不問我任何關於軍隊的細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