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是太醫院最好的金創藥呢。」
我一邊細致地上藥，一邊溫聲細語。
「以後，夫君再也不用為子嗣之事煩憂了。」
他瘋狂搖頭，眼中寫滿絕。
我俯，輕輕吻去他眼角的淚。
拾起地上那截，在他眼前晃了晃。
「夫君要留著作紀念嗎？」
看著他猩紅的瞳孔。
我嘆了一口氣：「罷了，這種臟東西……」
「來福！」
小黑狗搖著尾跑來。
我將那事隨手一拋。
它興地撲上去撕咬。
沈云朔間發出不調的哀鳴。
雙眼一翻，徹底昏死過去。
10
我對外宣稱沈云朔不慎摔傷了。
需靜養些時日。
這些天。
我日夜不離地守在他榻前，親手為他換藥包扎。
經過我心的照料。
沈云朔下的傷口愈合得很快，創面漸漸收口。
可子卻因這番折騰發起了高熱。
他似乎燒壞了腦子。
他總是用吃人的目瞪著我，還罵我。
罵我是毒婦。
罵我蛇蝎心腸。
罵我不得好死。
字字淬毒，句句誅心。
聽得我好難過，好傷心。
我的夫君，從前連我蹙眉都會心疼半天，從不捨得對我說過半句重話。
曾經有個醉漢酒後編排我。
文弱的他提著劍，追了那個醉漢整整十條街。
可如今。
他竟然罵我？
夫君定是被什麼邪祟魘住了心神。
聽說被邪祟附的人，需要劇烈的痛楚才能喚醒。
於是。
沈云朔每罵一句。
我便哭著扇他一個耳。
「夫君，你醒醒啊！」
他罵得越兇。
我下手越重。
「夫君，你看看我啊，我是阿欒啊……你最的阿欒啊……」
淚水模糊了我的視線。
手下不覺失了分寸。
待我回過神，夫君的臉頰已腫得老高，角滲著。
兩顆斷牙混著水落在錦被上。
「都是我不好……」
我心疼地拭他邊的跡，指尖都在發。
「夫君一定很疼吧？」
我立刻命人抬來冰水。
將他頭按進水里時，我聲安：
「你的臉腫得這樣厲害，需要好生冰敷……」
【咕嚕咕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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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面上泛起一串絕的氣泡。
在沈云朔快要窒息時，我連忙扶他起。
「咳咳咳......毒......毒婦！」
他凍得渾發抖，青紫，撕心裂肺地咳嗽著，卻還在不住地咒罵。
那邪祟竟還在他！
「夫君，你放心，我一定會救你！」
我又把他的頭按水中。
他在水中拼命掙扎。
水花濺了我一。
看著這番景象。
我想起多年前我不慎落水的景。
明明夫君自己不會鳧水，卻毫不猶豫地跳下湖來救我。
後來我拼盡全力將他拖到岸邊。
他也是這般臉慘白，差點就……
那時的他，寧願自己溺死也要救我。
如今的我，寧願心疼死也要喚醒他。
這大概就是吧。
11
婆母又一次不請自來。
我照例命人將攔在院外。
沒曾想這次竟像瘋了般，不管不顧地闖了進來。
當看到榻上奄奄一息的沈云朔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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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盡褪，如遭雷擊般僵在原地。
「朔兒！你這是怎麼了？」
踉蹌著撲到床前。
哭聲卻在看見他間層層白布時戛然而止。
「這、這是……怎麼回事？！」
猛地扭頭瞪我，眼神像要殺。
「不是說只是摔了嗎？」
我眼淚瞬間涌出：
「母親難道不知嗎？第三條也是啊！」
我撲到榻邊輕沈云朔的臉，泣不聲。
「若不是您以死相，非要他納妾延續香火，夫君怎麼會、怎麼會狠心自宮！
「他在您和我之間，選擇了傷害自己。
「母親，都是您的！您還我夫君！」
婆母像是被空了力氣，踉蹌著後退兩步，不可置信地搖頭。
「不可能……朔兒怎麼會……」
突然，像是想明白了什麼，指著我尖起來：
「是你！是你這個毒婦！」
我輕輕握住那手指。
在驚駭的目中，緩緩用力。
【咔嚓！】
骨裂聲清脆悅耳。
「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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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鬆開手，看著因劇痛而扭曲的臉，聲音冰冷。
「我是看在夫君的份上才尊您一聲母親。但您最好記住，您是什麼份，而我，又是什麼份。」
我近一步，帶著迫繼續道：
「造今天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您自己啊。
「因為您善妒，容不得公公納妾，沈家才會人丁凋零，只剩夫君這一獨苗。
「因為您固執，以死相，夫君納妾來延續香火，他才會在絕之下斷明志。
「母親，您就是沈家的罪人！您這樣，對得起沈家的列祖列宗嗎？」
我滿臉失地搖頭，仿佛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人：
「母親，請您自去宗祠跪著，好好懺悔吧。」
「你、你竟敢顛倒黑白！還想囚我？！」
婆母氣得渾發抖，掙扎著想撲過來。
我輕輕揮手，暗衛立即上前。
「帶下去。」
我語氣平靜。
「請母親在宗祠好生抄寫《則》，靜靜心。」
著婆母被拖走時猙獰扭曲的面容。
我不輕嘆。
自從嫁給沈云朔，我便收斂了所有鋒芒，學著做一個溫婉恭順的妻子。
竟讓他們忘了——
在那個吃人的後宮里，我若不夠狠毒，是如何一步步護著弟登上皇位的。
我的手上沾滿了無數人的鮮。
雖說門楣上掛著【沈府】的牌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