眷們艷羨的低語不時傳來:
「公主與駙馬當真恩如初,鶼鰈深。」
「婚三載還能這般如膠似漆,真是羨煞旁人。」
正當宴席氣氛最熱烈時。
一個影突然闖了進來。
我的侍銀連慌忙上前告罪:
「公主恕罪,這子拿著駙馬的玉佩找上門來,自稱是駙馬外室。奴婢本要帶去偏院等候,誰知竟直闖了進來……」
滿座嘩然。
那子不顧一切撲向沈云朔,淚眼婆娑地抓住他的袖。
「表哥!」
沈云朔面驟變,用力將推開。
「你是何人?我本不認識你!」
他慌地轉向我,臉慘白解釋著。
「阿欒,你信我,我從未見過這子!」
我輕拍他手背:「夫君的為人,我自然是信得過的。」
坐在上首的皇上當即震怒。
「大膽刁民,竟敢擅闖公主壽宴!來人,拖下去杖責三十!」
那子聞言一抖,凄厲地哭喊著。
「表哥,我腹中已有了你的骨啊!」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我不能生育的消息早就傳遍了京城。
所有的目都在沈云朔和那子之間來回逡巡。
帶著毫不掩飾的探究。
皇上當場震怒。
「駙馬,這子所言可是屬實?」
沈云朔額角滲出汗珠,整個人搖搖墜。
這是他此生唯一的脈了。
可面對天威,他只能咬牙否認。
「陛下明鑒,臣確實不認識這子。許是、許是思夫心切,認錯了人。」
他悄悄向那子使了個眼。
誰知那子竟看不懂暗示,舉起手中玉佩泣不聲。
「你怎麼能說不認識我?這玉佩是你親手所贈,你說過待我有了孕,就風風接我府的!
「你還說……」
不等說完,沈云朔就狠狠扇了一記耳。
「休得胡言!」
我輕輕拉住他的袖,溫聲細語。
「夫君,我自是信你的。只是流言可畏,為了證明你的清白,不如這杖刑就由夫君親自執行?」
沈云朔僵在原地,面不忍。
「阿欒,今日是你壽辰,這般大喜的日子,何必與一個瘋婦計較?不如讓人將趕出去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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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神倏地冷了下來。
「夫君莫不是忘了,方才陛下已經下旨用刑。你這般推三阻四,莫非是要抗旨不遵?」
皇上適時抬眸,目冰冷:
「駙馬為何遲遲不手?莫非這子所言非虛?」
16
沈云朔臉煞白,抖著接過刑杖。
木杖在他手中不住晃,幾乎要手而出。
他艱難地挪著腳步,朝著子走去。
「表哥!」
子護住小腹,淚如雨下。
「你當真要親手殺了我們的孩子?」
刑杖被高高舉起,卻在半空中劇烈地抖著,遲遲落不下去。
沈云朔額角的青筋暴起。
「啊——!」
沈云朔閉上雙眼,咬著牙,落下第一杖。
子凄厲的慘聲頓時響徹庭院。
一杖,兩杖,三杖……
每一杖都讓那子的哀嚎更加凄厲。
鮮漸漸染紅了素的擺。
在地上洇開一朵朵刺目的紅梅。
徒勞地護著腹部,指甲在地上抓出深深的痕。
「孩子……我的孩子……」
三十杖畢。
子下已是模糊,沒了氣息。
我嫌惡地揮了揮手。
「拖下去吧,別臟了這地方。」
沈云朔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
刑杖【哐當】一聲落地。
他怔怔地著那個被拖走的人,整個人如同被空了魂魄。
我取出帕,溫地替他拭去額角的冷汗。
「夫君今日之舉,我都記在心里了。」
他猛地一,連指尖都在不住地發抖。
我裝作渾然未覺。
端起酒杯,對著滿座賓客道。
「諸位,方才不過是個助興的小曲。請繼續飲宴,務必盡興而歸。」
琉璃盞在空中輕,發出清脆的聲響。
鮮的氣息還在空氣中彌漫。
而笙歌已然再起。
17
在沈云朔養傷期間。
我與他堪稱形影不離。
長公主與駙馬恩逾常的佳話,傳遍了京城。
而這段時間。
李書妍發現自己有孕了。
瘋狂地往府中遞信。
從最初的意,到後來的苦苦哀求。
短短半月就送了十二封信。
可惜這些信,都落在了我的手里。
我命人模仿沈云朔的字跡。
給回了一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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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妍兒,此子斷不可留。公主待我深,我不可負。取此銀兩,飲下紅花,速離京城,永世莫回!】
和信送過去的,一張千兩銀票和一包落胎的紅花。
我原本想著。
若是願意就此離去。
我可以放一條生路。
然而李書妍比我想象的還要執著。
不但不肯離去,反而躲在公主府附近,尋找與沈云朔相見的機會。
既然如此。
那就別怪我下狠手了。
我挑了三個口齒伶俐的仆婦,命們日日在門口閑談。
「你瞧見昨日駙馬為公主描眉的模樣沒?那一個溫。」
「何止啊!用膳時都要握著公主的手,生怕吃不飽似的。」
「聽說這個壽辰,駙馬提前一月就開始籌備了,連宴席上的每道菜都要親自試過……」
嫉妒與不甘徹底吞噬了李書妍的理智。
終於,再也按捺不住,握那枚玉佩,朝著公主府而來。
18
一個月後。
金鑾殿上。
皇上突然在早朝時當場暈厥。
殿頓時作一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