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守著圣上親賜的貞潔牌坊過了一輩子。
直到咽氣前,才得知我的丈夫還活著。
彌留之際,我聽到婆母小聲吩咐婢:
「綰綏已去,你且給爺去信,讓他過幾日便帶著老的乖孫和兒媳回府。」
我拼命掙扎想要起問個明白,卻還是在不甘中咽了氣。
再睜眼,我回到了夫君死訊傳來的那一日。
1
我是金陵城有名的貞烈子。
只因我在夫君去後,為他守了十年寡。
在守寡第八年時,圣上親自下旨給我賜下「貞節牌坊」。
一時間,坊間皆流傳著一句話:娶妻當娶謝氏。
可人們只看到我表面風,無人知我背地里的艱辛。
十年來,我僅靠一人之力撐起葉家門楣,上孝順婆母,下照顧小叔子。
對外要管理鋪子,對要執掌一府中饋。
致使我不過才到而立之年便一病不起。
病榻前,婆母雙眼含淚握著我的手:
「好孩子,你且安心去吧,如今你二弟已在朝中為,你不必掛憂母親。」
我疲憊地點點頭,又咳出一大口。
目落到站在婆母後的葉蘭鈞上,「小叔,你兄長去得早,日後照顧母親的擔子,便要拜托你了。」
葉蘭鈞擰著眉,上前一步,似有話要說。
卻被婆母暗自擋了回去。
我再也支撐不住,癱倒回榻上。
眼睛閉上的剎那,一滴淚順著臉頰流下。
彌留之際,我聽到婆母小聲吩咐婢:
「綰綏已去,你且給蘭霄去信,讓他過幾日便帶著老的乖孫和兒媳回府。
「在外頭待了這麼些年,總算是能回家了。」
葉蘭霄,正是我那故去多年的夫君名諱。
霎時間,心頭有萬千疑問。
我拼命掙扎想要起問個明白,卻還是在不甘中咽了氣。
2
我緩緩睜開眼,一束過窗欞折進來。
照在我的臉上。
「這便是……天堂?」
我起坐起,驚覺竟是無比輕盈。
「夫人,您醒了。奴婢為您梳妝,今兒是初一,該去向老夫人請安了。」
我著眼前的茯苓,似乎……年輕了許多。
突然意識到什麼一般,我猛地沖到銅鏡前。
茯苓嚇了一跳。
Advertisement
我急切地問:「現在是何年何月?」
「夫人,如今乃是貞順二十三年四月初一,您這是怎麼了?」
我徹底呆在原地。
這一年,是我和葉蘭霄婚的第一年。
而今天,正是葉蘭霄死訊傳回的那日。
我終於意識到,自己重生了。
不等我多想,前院下人來報,大爺的船在海上翻了,如今尸首正在府外。
我匆匆趕到前院時,就見一被白布蓋著的尸正靜靜擺放在院中。
我放慢腳步走過去,大腦飛速運轉。
前世婆母在我死前說的那幾句話言猶在耳。
若說的是真的,那麼這尸就不可能是葉蘭霄。
「夫人,夫人,大爺的船是在回來的途中翻的。那日突發海嘯,奴才會些水,這才僥幸逃。」
那家丁說著,開始抬起袖子哽咽:「只是奴才找人去救爺的時候,爺的已經魚蝦吃得面目全非了。」
「我的兒!」
婆母突然大喊一聲,哭著撲到了地上。
上一世我聞此噩耗,立馬就昏了過去。
甚至未曾懷疑過如此拙劣的借口。
思及此,我轉頭去瞧婆母,發現雖嚎得傷心,臉上卻無眼淚。
「夫君!」
我猛地上前掀開白布,映眼簾的是一張面目全非的臉。
我幾作嘔。
茯苓忙上前將我拉開:「夫人,您節哀……」
不等我說話,側倏地沖過來一人。
是葉蘭霄的弟弟,葉蘭鈞。
只見葉蘭鈞不顧一切地撲在尸前,眸中竟是不可置信。
再抬頭時,眼眶已經紅了:「母親,嫂嫂,這真的是我兄長嗎?!兄長不是去江南訪友了嗎?怎麼會……怎麼會……」
他神言語不似作偽,看來葉蘭霄假死一事他並不知。
3
我余瞥見那白布下出一個玉佩。
上前一把抓住,眼淚瞬間決堤,轉而去看婆母:「母親,這是我與夫君定的玉佩……難道夫君他真的……不可能,不可能的!母親你快告訴我,這不是夫君是不是?我夫君他還活著對不對ẗŭ₈?」
婆母憐惜地著我的臉:「好孩子,母親也不想接,可這的確就是霄兒不錯……我自己的孩兒,怎會認不出?」
Advertisement
婆母雖傷心得幾乎站不穩,卻還是再三肯定了這尸首就是葉蘭霄不錯。
我眼眸冷了冷,接著暈了過去。
晚間,茯苓端著飯菜放在我榻前。
滿臉擔憂:「夫人,您多多用些吧。」
我了的腦袋,只有是真的為我著想,無論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
用完膳後,我支開茯苓,獨自去了婆母住的壽康堂。
屋燭火正明,我躲在墻。
直到熄了燭火,依舊沒聽到什麼有用的消息。
正離去時,婆母嘆息的聲音響起。
我腳步一頓,退了回去。
「唉,作孽啊!」
「老夫人怎的這般說?」是孫嬤嬤的聲音。
「怪我當初不該接嘉兒來府中小住,讓霄兒看上了Ţū₂。你說這綰綏哪點配不上他了?實在不行等過兩年也能將嘉兒接進府做個妾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