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把脈後賀喜道:「恭喜夫人,已懷有兩個多月的孕。」
婆母又驚又喜,著手上我的手背。
「霄兒有後了……」
我熱淚盈眶,「是啊母親,算算時間,正是夫君臨行前的那一晚。」
當晚,婆母的院中送出一封信。
茯苓將信呈給我時,我正在書房,臨摹葉蘭霄的字跡。
「夫人,這是老夫人剛剛派人送出府的。」
我接過信,拆開掃了幾眼。
信中說我已懷有孕,要求葉蘭霄必須想個辦法回府。
我面無表地看完,將信放在燭火上燒了。
繼而提筆回信:
【母親勿怪,兒對謝氏並無,心悅之人唯余表妹一人。何況在世人眼中,兒早已是個死人。此時若歸,葉家必將大禍臨頭。至於謝氏腹中之子,便全當是兒最後盡的孝心。另,母親日後切莫再來信,以免打草驚蛇,為兒招來禍端。】
我將信折好,遞給茯苓。
「將這封信給醉汀,知道該怎麼做。」
茯苓接過信退下。
我著案上忽明忽滅的燭火,緩緩扯出一抹笑。
「我的好夫君,這一次,我會讓你徹底無法回來。」
9
回到寢房時,就見葉蘭鈞站在窗前,負手而立。
我驚了一跳,忙上前將窗關好。
「誰許你來我房中的?」
他轉將我擁懷中,聲音帶著悅。
「阿綏,我們有孩子了,是不是?」
我推開他,斂眉道:「小叔莫要胡說,我腹中的乃是與夫君的孩兒。你今日這話若旁人聽去了,你我日後如何做人?」
葉蘭鈞復雜地著我,最終低低說了句:「嫂嫂教訓的是,更深重,嫂嫂早些歇息。」
說完轉離開。
我靜靜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有了上一世的經驗,我管理府中事務、打理商鋪可謂是手到擒來。
經過這兩個月的觀察,我發現每逢初一十五我去各個商鋪查賬的時候,婆母都會讓孫嬤嬤出府去碼頭一趟。
每回孫嬤嬤都會將一個小盒子給那船夫,再額外給上一錠銀子。
清規律後,我命醉汀用三倍銀兩買通了那船夫。
「夫人,這便是這兩個月里攔截下來的東西。」
醉汀將幾個木盒擺放在案上。
我一一打開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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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盒子里裝的都是銀票。
我嗤笑一聲,對茯苓說。
「自明日起,每日把老夫人送來的湯和送去房里的調換下。」
茯苓點頭,我又叮囑了句:「切記,小心行事。」
「夫人放心,奴婢定會謹慎些。且如今府中上下皆是夫人的人,您且放寬心。」
如此過了半年,婆母子愈發虛弱了。
輒染風寒發熱不止,每每需躺上十天半月才能見好。
我在塌前侍疾,婆母心疼的看著我的肚子。
「這都八個多月了,肚子瞧著怎的比尋常婦人家的八個月子要小些。」
我心下一咯噔,面上卻是不聲地放下瓷碗。
了肚子,嘆息一聲。
「大夫說早些時候大悲大喜,了胎氣,如今便是再如何進補,孩子也是比平常胎兒要弱小些的。」
婆母聞言,臉變了變,蠕。
最終只是嘆息一聲,讓我回去好生休息。
出了壽康堂,天已經暗了下來。
茯苓低聲湊近我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麼。
我目一凜。
「既如此,你便隨我出府一趟。」
10
這半年來,婆母派人送出的銀票皆到了我手中。
葉蘭霄許久沒收到接濟,已經傳了好幾封信來金陵。
但這些信,無一封到婆母手中。
如今,葉蘭霄總算是按捺不住,親自來了金陵。
自他上船的那刻,醉汀便接到了船夫的報信。
人一上岸就被套著麻袋帶進了東郊一別院。
我踏進別院柴房,心里還有些許張。
說起來,我和我的這位夫君,已經十來年未曾見過面了。
葉蘭霄被蒙住眼睛、堵住口鼻、束住手腳,隨意扔在柴房里。
醉汀上前將他蒙眼和堵住的布條扯開。
葉蘭霄一見到我,先是滿臉的驚疑。
「綰綏?」
我笑:「夫君,好久不見啊。真是沒想到,我的夫君竟還有這等死而復生的通天本領。」
「綰綏,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你且聽我……」
他滿臉慌,說著,視線下移到我的腹部,瞳孔猛地放大。
「你懷孕了?你怎ṱù₎麼會懷孕?明明我們沒有……還是說你改嫁了?」
葉蘭霄說著,又搖搖頭,「不可能,母親不會容許你這麼快改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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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靜靜著他,眼帶嘲諷。
「夫君莫要猜了,我腹中的孩子,的確是葉家的脈不假。只不過……不是你的罷了。
「況且,你現在更該擔心的,應該是你自己。」
葉蘭霄似乎這才意識到,綁架他的人是我。
「你想做什麼?謝綰綏,謀親夫可是死罪。這樣,你給我鬆綁,現在我們就一起回家好不好?」
「謀親夫?」
我從袖中出匕首,緩慢地劃過葉蘭霄的臉。
「閣下怕是記錯了,我的夫君葉蘭霄,可是在我們婚第二個月便橫死在了江中,尸首還是我和婆母親自認的呢。」
話落,茯苓手中匕首一轉。
葉蘭霄悶哼一聲,再沒了氣息。
我看了眼醉汀,「那船夫可理干凈了?」
點頭:「按照事先說好的,事了後他會得到一大筆銀子,帶著家人遠走高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