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蘭姐姐對阿娘極好,賜予華的食,免去一切活,只讓做的侍奉宮。
在外人看來很是姐妹深。
阿娘每日侍奉左右,為梳妝、奉茶,言行舉止溫順恭敬,仿佛真的想在這份遲來的誼中,尋找一往日的溫度。
但每當夜深人靜,回到小小的偏房後,便會卸下所有偽裝,出滿臉的疲憊與困。
會抱著我,坐在窗邊,用只有我們倆能聽見的聲音,反復地自問。
「焦焦,你說......那真的是阿蘭姐姐嗎一個人,死而復生,真的會變得如此天差地別嗎」
「說僥幸活了下來,可是看我的眼神,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宮里角角落落腌臜事多,死人活過來的怪事也不是沒聽說過......或許是我想得太多了。」
的聲音里充滿了掙扎。
我也覺得不大對,但是自那日聞到那氣息後,再無別的不妥。
不對,也不是完全沒有。
無論阿娘走到哪里,附近總有那麼一兩個陌生的、眼神沉的太監在不遠窺視。
我趁著阿娘睡後去找過他們。
都是普通的小公公,沒什麼奇怪之。
我只能去守著阿蘭姐姐,看是否會有上次那種氣息。
31
我趴在寢殿房梁的影,看著下面還沒睡的人。
阿蘭姐姐屏退所有人後,獨自一人坐在銅鏡前,喃喃自語。
鏡中的阿蘭姐姐面容模糊,隨著的無聲地開合,鏡子里的面容竟慢慢顯出老態來!
我以為是我眼花了,或是這深宮的怨氣讓我產生了幻覺。
我死死盯著那面銅鏡,鏡子里,分明就是那個當年那個害人的老閹人!
怎麼......怎麼可能!
我守了好幾個晚上,以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每當夜深人靜,「阿蘭姐姐」就會屏退左右後,坐到銅鏡前。
鏡中的倒影,時而是本人迷茫痛苦、淚流滿面的臉,但更多時候,會漸漸扭曲那個老太監的模樣!
有時,那面孔會一半是阿蘭姐姐絕的哭臉,一半是老太監在獰笑,仿佛兩個靈魂在撕扯一軀殼。
我沒法告訴阿娘,只能在每日去伺候前炸,企圖阻止。
次數多了,也察覺出不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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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我說:焦焦放心,阿娘有數。
阿娘在為「阿蘭姐姐」梳頭時,看似無意地提起:
「我們十六歲生辰那天,在掖庭那棵老槐樹下,埋下了一個小木盒子。
當時說好了,等二十五歲出宮時,要一起把它挖出來,看看當年許下的心願,實現了沒有。」
這是們之間的,連我都不知道。
「阿蘭姐姐」握著金釵的手猛地一,臉變得有些難看。
「過去的事,提它作甚」語氣生地搪塞道。
「如今我什麼都有了,那些小兒家的玩意兒,不提也罷。」
這樣的對話有過兩三次後,阿娘便不再主說話。
當晚,抱著我坐在窗邊,靜靜地看了一夜的月亮。
32
我發現,綴錦宮里那些負責監視阿娘的太監們晚上開始有作。
他們鬼鬼祟祟地將一些蓋著黑布的箱子悄悄地運到已經廢棄的織染監舊址。
那地方因多年前走水死了不宮人,被視為不祥之地,早已荒草叢生,連巡夜的侍衛都會繞著走。
我跟了上去。
那些人正遵照一張圖紙,用不知道什麼的和金的料在地上繪制圖案。
他們運來的箱子里,除了料蠟燭,還有個黑的陶罐。
陶罐裡面......裝著一早已風干的、小小的貓的干尸。
那雪白的髮雖已蒙塵,但那四只踏墨般的黑爪,和尾......
是我的。
一前所未有的憤怒,瞬間沖垮了我的理智!
我發出無聲的尖嘯,沖向那陶罐。
卻在靠近到那壇子時,被無形的屏障狠狠彈開!
我被震得險些渙散,倒將我震清醒了。
我要去提醒阿娘,他們是在復刻當年的東西。
果然,為首的公公回去復命,我聽到了「阿蘭姐姐」尖細的聲音。
「......代的事,都備妥了」
「回貴人,萬事俱備,只待月晦之夜吉時一到,便可開壇。」
「好......這一次,絕不能再出任何差錯!」
33
我猛地跳上桌子,尾因為激和憤怒而劇烈地搖擺。
我出爪子,想指向織染監的方向,卻只能徒勞地劃過空氣。
阿娘被我的靜驚,抬起頭,眼中帶著詢問:
「焦焦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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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急得團團轉。
我看到桌上有一張描畫花樣的糙草紙和炭筆。
念頭閃過!
我撲過去,用爪子沾了杯子里冷掉的茶水,拼命想在紙上畫出那個祭壇的圖案!
水跡模糊,本看不清楚。
我又試圖去推倒桌上的茶杯,弄出巨大的聲響來向警示有大危險。
「焦焦!停下!」阿娘按住我躁不安的黑影,的手心很涼。
看著桌上狼藉的水漬和完全無法辨認的圖案,沒有像往常那樣誤解我是在胡鬧。
握著我的爪子放到臉頰上,輕聲嘆息。
「焦焦,」。
「不要急,阿娘......猜到了。」
頓了頓,聲音溫堅定:
「我不怕死。當年若不是你,我早就死在了那座祭壇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