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命,本就是你換來的。」
「我只是......只是怕我死後,你那被他奪走的魂魄,再也無人為你尋回。怕你永遠這樣不完整,永遠不能回......」
34
月晦之夜,如期而至。
「蘭貴人」宮里的小公公前來傳話,說是貴人突不適,心口絞痛,請阿娘前去「侍疾」。
阿娘捧著我的臉,額頭對額頭地了,便起跟著走了。
在起跟隨的瞬間,在床頭了一下,將一小包用油紙裹好的茱萸塞進了袖中。
事已至此,我相信阿娘。
做什麼,我便做什麼。
殿,燭火通明,「蘭貴人」正斜倚在榻上,臉蒼白,蹙著眉頭,一副病弱不堪的模樣。
「素娘......」有氣無力地招了招手。
「你來......陪我說說話。」
示意阿娘坐到榻邊,又讓宮奉上兩杯早已備好的安神茶。
「喝口茶吧,這幾日,看你心神不寧,也著實辛苦了。」
阿娘接過茶杯,眼中沒有半分波瀾,一飲而盡。
為了讓藥效看起來更真,只假裝喝下量,將大部分倒了袖中。
很快,便「不勝藥力」,子一歪,「昏睡」了過去。
「阿蘭姐姐」臉上的病弱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老閹人那狠毒辣的冷笑。
「來人,」他用阿蘭的聲音吩咐道,「將抬過去。」
兩個心腹太監立刻從暗走出,將昏睡的阿娘抬起,門路地從一道,朝那座廢棄的織染監走去。
他們行起來悄無聲息,如同鬼魅。
我焦急地隨其後。
偏僻的殿宇,祭壇早已設好,與當年冷宮的布置如出一轍。
阿娘被他們放置在祭壇的正中央。
而那個裝著我的黑陶罐,就擺在邊上的位置。
「阿蘭」換了黑的便服,屏退了所有人,開始親手一地點燃周圍的白燭。
隨著點亮的蠟燭,我看到擺在周圍的件里開始滲出之前見過的灰霧和紅氣息......
原來都是他......
他看著阿娘,癡迷地贊嘆道:
「多好的皮囊啊......只要完了儀式,你便會為至至純的『艷傀』。正好配得上咱家在後宮運作一番!屆時,咱家便是這宮里真正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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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的臉上出痛苦的神,上有暈緩緩飄出,注那個黑陶罐中!
我再也忍不住,現出形,瘋狂地攻擊著籠罩祭壇的結界,卻被一次次狠狠彈開,我的黑影愈發黯淡。
隨著阿娘暈的注,我那被困在陶罐里的半魂開始被出來!
阿娘不能死!
不要這樣把我換出來!
不!
眼看阿娘的面越來越痛苦,上的芒越來越暗淡,我陷了前所未有的絕境。
就在那老閹人所有心神都集中在唱誦時。
阿娘猛地翻滾,將從袖中那包油紙用盡全力投進了那盆燒得通紅的炭火里!
紙包瞬間被點燃,「轟」地一下,開一團極其濃烈的辛辣煙霧!
茱萸末在高溫下瞬間炸開,化作嗆人的「武」,罩住了老閹人滿頭滿臉!
「啊——咳咳咳!我的眼睛!」
儀式被一陣撕心裂肺的嚎和咳嗽聲打斷。
我看著正在努力掙生機的阿娘,我能做些什麼
這座皇宮還有個人人懼怕的人!
我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阿娘,提起最後的力氣竄了出去。
「阿娘,等我。」
我沖出了織染監。
穿過一堵堵宮墻,辨明方向,直奔皇帝日常批閱奏章後返回寢宮必經的那條宮道。
不知何時,竟飄起了細碎的雪籽,很快便化作了席卷宮城的鵝大雪。
宮道之上,風雪正盛,鵝般的雪片幾乎要遮天蔽日。
那抹明黃的儀仗,在雪幕中如同唯一的點,也是我唯一的機會。
我榨取著魂中每一從懶傀、從玉鐲、從刃中吞噬來的穢氣,將它們如同鎧甲般裹住我殘破的魂魄。
如同燃燒著黑火焰的箭,猛地撞向了駕的正前方!
「轟!」風雪似乎都為之一滯。
我的在巨大的能量沖擊下被迫顯形,膨脹一尊巨大、猙獰、由無數痛苦怨念纏繞而的貓形黑影。
我張開,發不出聲音。
但無聲咆哮扭曲了周遭的空氣,如同驚雷般直直劈向那頂龍輦。
「護駕!有妖!!」
尖聲劃破雪夜。
一片混中,我做出撲擊之態,然後在空中猛地折轉,朝著織染監的方向疾馳數丈。
再回凝,發出無聲的挑釁,如此反復,希能將他們引向織染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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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皇帝讓人去請國師,然後又派了一隊人跟著我,務必別讓我逃了。
燃盡全力回到祭壇前,看到阿娘還有微弱呼吸。
太好了,太......
35
四周溫暖而安寧,像被裹在一團里。
我......還活著
正試圖弄清楚自己的境,一些模糊的聲音仿佛斷斷續續地傳耳朵。
「......國師......此案......駭人聽聞......」
「......妖孽已然伏法......其黨羽......悉數拿下......」
我聽到了那皇帝的聲音,聲音抖,很是憤怒。
「你的意思是......朕近日常召幸的蘭貴人,其里,一直都是一個......年過半百的老閹人」
他們也發現了啊。
那......阿娘是不是也得救了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我所在的地方升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