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不如早日另點將領、籌備出征。」
「不過無論您派誰去,『太子殘害賢良、視軍國大事為兒戲』這頂帽子,您都戴定了。唯有我掛帥出征,或能挽回您的聲譽。」
太子何等聰明,至此早已明白一切皆在我的謀算之中。
「你鬧這一出,繞這麼大圈子,甚至不惜以犯險,把自己絕境……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毫無避退地迎上他的目。
「殿下睿智,應當明白。臣所求,從來不是為人鷹犬、任人宰割。」
「我要的,是一個能並肩而立、彼此需要的——盟友。」
「不僅如此……我還要顧懷和謝悠然的命!」
顧懷一聽,霎時面無人。他猛地撲倒在地,死死抱住太子的。
「殿下!殿下不可啊!」
「謝昭蛇蝎心腸、睚眥必報!您若將臣予,必會百般折磨,讓我生不如死!」
「殿下!此今日敢宮脅迫,來日若羽翼滿,又豈會真心臣服?臣對殿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鑒!留著,必心腹大患!」
我冷眼看他搖尾乞憐,心中唯有譏諷。
這蠢貨至今還不懂,太子需要的,是一個能替他穩住江山、利益共生的強悍盟友,而非一條只會表忠卻無用的狗。
片刻之後,太子鎖的眉頭忽然舒展,猛地一抬,毫不留地將顧懷甩開。
他看向我的眼神極其復雜,有驚愕,有審視後的欣賞,但更深的,是一難以抹去的忌憚。
「謝昭……」
「孤過去竟從未察覺,你不僅有將帥之才,更有如此膽魄和……野心。竟能將孤到不得不與你談條件的地步。」
我目沉靜,緩緩開口。
「殿下謬贊。臣只是想有尊嚴地活下去。」
「今日種種,非是臣有意威脅殿下,而是時勢變易、差錯,既救了臣一命,也給了您……和臣,一個不得不做的新選擇。」
太子沉默片刻,眼底最後一猶豫終於散去。
「好!說得好!好一個時勢變易,好一個新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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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驀地轉,面向所有驚疑不定的朝臣、將領與百姓,朗聲宣道。
「傳孤諭令!鎮國大將軍謝昭忠勇為國、屢立奇功,卻遭小人顧懷與謝悠然構陷蒙冤!」
「今真相大白,其與顧懷之婚約就此作廢,一切污名盡洗!即日領兵出征,平定邊患!」
份一朝顛倒,曾在我面前耀武揚威的顧懷與謝悠然,頃刻了階下之囚。
我俯視著他,眼中沒有狂喜,唯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顧懷,你聽到了。你的主子,把你和你那『真』的命,給我了。」
「你說……我該如何『回報』你這些日子給我的辱?」
8.
只可惜,將軍趕路,不斬小兔。
現在還不是收拾顧懷二人的時候。
……
出城那日,我終於到自由。
我早就算到了自己有一天會因黨派之爭陷困境。
而那關於太子毒殺陛下的致命流言,早在我與謝家決裂、看清皇室涼薄的那一天,就已悄然埋下。
甚至太子手中那份來自異域、據說能令人「積勞疾」而亡的藥,也是我通過幾層極其的關系,輾轉「獻」給他的。
至於外族為何會僅憑一些流言和跡象就如此迅速地大軍境?
自然是因為,我日夜兼程,前往邊關,以「敘舊」、「請教」為名,頻繁拜訪了諸位早已卸甲歸田卻余威猶存的老將。
這番舉,足以給外族細作造一種「大雍朝中無將可用,竟需求助老朽」的錯覺。
再加上我這位剛剛立下赫赫戰功的主將突然被太子的消息傳出,更是從側面印證了外族的猜想——大雍斗正酣,自顧不暇!
而我如此大費周章的原因再簡單不過。
在老皇帝眼中,我功高震主,已是心腹大患。
皇權面前,他連自己的兒子都能猜忌防備,又豈能容得下我這樣一個手握重兵、深得民心的將軍?
重之下,我活不了多久……
我想反,可卻擔不起造反的罪名。
既然如此,那這「弒父宮」的千古罵名,不如就讓給早已按捺不住的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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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若輕易投誠,太子必心存戒備,絕不會真正信我。
即便勢再危,他也不會輕易放我掌兵出征。
說來,我還要謝顧懷對我的辱與打,正是他,讓太子看出了我人的「破綻」,和我心中的「恨」。
畢竟,無無求之人,才最不值得信任!
……
抵達邊關後,我一路勢如破竹,捷報頻傳,舉國歡騰。
太子連發十二道金令,催我班師回朝。
字字褒獎,句句迫切,我卻只從中讀出了「狡兔死,走狗烹」的結局。
班師?
自然要班師。
只不過——我回的不是他的東宮,而是我的金鑾殿!
大軍開拔,直撲京城,一路高擎「清君側,靖國難」之旗!
順帶一提,我早在揮師途中就已安排人手,將其他幾位皇子一一鏟除,並悉數嫁禍太子。
一路行來,我所散播的流言早已深人心。
太子毒殺父皇、殘害兄弟的「罪證」層出不窮,天下震,人心惶惶。
各地守將見狀,紛紛倒戈相迎。
至於我那「眾叛親離」的家人?
不過是一場演給皇家看的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