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寒迫的年里,唯一的溫暖。
今日的冬季來得特別快,外頭已經積了一層厚雪。
鵝大雪還在下著。
往年這個時候,我都會讓小意帶我去街上看看,重游舊地。
雪下得好大,我沒有打傘。
荒廟拆了,建了新廟,鞋鋪早就搬遷,現在是糖果鋪子,就連鋪也改了藥店。
唯有酒樓還是那個酒樓。
可春去秋來,店老闆已經換了人,菜品也換了。
我站在外頭許久,看著來往堂食的客人,想得出神。
「公主,我們是回公主府吃,還是在這吃?」
「在這吃吧。」我往店進一步。
常坐的位置被人占著,我只好上了雅間。
點了一些菜,小意給我布菜。
才吃到一半,一直陪侍在江毅懷左右的小跟班找到了我。
「公主,駙馬爺等著跟你共膳。」
「本宮不回去吃了,就在這兒吃。」
「可駙馬爺那兒,我不好代。」
「本宮是公主,是君。他是駙馬,是臣。誰大誰小,你分不清?」
江毅懷真是越來越放肆了!
「分得清,分得清。」
小跟班走了,我也沒興致再吃下去了,讓小意付完銀子就去財神廟拜了拜。
許是以前過得太窮,才導致現在想要更多錢財。
我長跪到日落了山頭,才被小意了起來。
回到公主府卻見江毅懷笑臉相迎的看著我。
我莫名心里發怵。
「公主我們用膳。」
「本宮吃過了,駙馬自行用膳吧。」
我看了看周丫鬟們都低著眉,似乎也跟我一樣,到了無形的低氣。
抬眼看向他暗沉的眼眸,他有些惱。
四目相對的剎那,他又換了一種神,像是人欺凌了一般。
我也只好答應,「行,一起用膳吧。」
江毅懷的角有意無意的勾起,像是刻意制自己心中的喜悅。
他人把飯菜熱好送進房里。
我聞著飯香確實也了,他給我布菜。
「公主今日為何要去酒樓,是跟人有約?」
「江毅懷你在管我?」
「公主只要回答我,是不是與他人有約。」
「你就那麼在意?」我輕笑,放下手中的筷子,勾起他的下,「那本公主說是,你當如何?」
他盯著我,眼中閃過異樣的緒。
下一秒,他猛得站起,俯朝我靠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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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失約了,公主難過嗎?」
「你派人監視我?」
他沒回答我的問題,反而繼續說道:「公主還為他去祈福是嗎?他是誰?」
「江毅懷,你膽子越來越大了!」我氣得拍案,抓起桌上的飯碗就扔到他的上。
「你好好認清自己的份!本宮的事還不到你過問!」
可他的手卻快我一步,抓著我的手腕,舉了起來,鉗制著我。
「楚音,什麼事我都可以不介懷,可偏偏為什麼是那個酒樓。」
他眼尾紅潤,夾雜著淚,如同一汪水潭,淚珠搖搖墜。
他力道收,我難免不了有些疼,「江毅懷,你喜歡本公主嗎?」
「那公主呢?公主對我有過真心嗎?還是把我當做他人的替?」
替嗎?我從未這樣想過。
「你們樣貌段從不相像,何談替?」
江毅懷手上的力道鬆了些,幽深的看了我一眼,轉頭便離去了。
他的哽咽像是我的錯覺。
7
江毅懷躲我了七日,我才知曉,他並非是在躲我,而是父皇把他派去夏江抗擊瘟疫。
他一個文臣,也不懂半點醫。
我多次求昭父皇,讓他歸城,父皇不來見我。
我給他寫了數十封書信,他一封也沒回。
這男人簡直是太涼薄了。
夜晚靜謐,無人給我暖床的日子,實在是太冷了。
我人燒了地龍。
「公主,前些日子駙馬換下來的,今日才收回來,奴婢該放置何?」
我懶懶的抬眼看了,「就放駙馬的柜子里。」
應了一聲,生疏的把柜子打開,把放進去。
「公主,駙馬這件服上還有一個香囊,奴婢該放何?」
丫鬟把暗紫的香囊送上,我接過一看,了,裡面藏著一把鑰匙。
我端詳著那把鑰匙,想起他藏在床底下的那箱盒子。
看人私確實不好,可我是公主,他是我駙馬,他人都是我的,沒什麼不好。
沒有半點猶豫我就打開了。
裡面是一本筆記,我翻開一頁仔細端詳。
上面寫著:
盛康六年,夏至。
兄長祭日,母親晝宵哭,吾自無力,繼承兄長缽,以兄長之志為己志。
盛康六年,冬至。
鵝大雪,於上京街丟失荷包。
母親憤之,家法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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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續荷包尋回,原是置於桌屜之中。
冬至二日,同鵝大雪之日,於上京街荷包失竊。
冷漠旁觀頗多,唯有著襤褸,高三尺小兒替吾出頭。
答謝一番後,並汝約定。
小兒腳踝有一花形胎記,甚,江某輾轉難忘。
盛康七年,冬至大雪,上京街無人乞討,荷包健在,小兒失約。
尋人兩日,無果。
今兒於上京郊外,積雪一層中挖得兩小兒尸骨。
吾擲千金,厚葬。
他日我保一方平安,汝方能長眠此地。
盛康八年,秋日。
家中生意一落千丈,父於酒樓打雜,被店主誣告竊。
父殘雙腳,是店主所為。
幸得家小姐保釋,解了燃眉之急。
家小姐贈銀百兩,卻不留姓名。
家中父母卷土重來,生意漸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