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時安與世家貴定親後。
管家遞給我賣契和包袱。
「林春姑娘,往後不要出現在長安。」
「爺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風雪中我遙趙府,只約瞧見兩個大紅燈籠。
忽而想到醉紅臉的趙時安曾死死地攥地我的手。
「你永遠不許離開趙府。」
我了帷帽,吩咐馬夫。
「走,去韶州。」
從此,三千里路,再不相逢。
1
十歲那年,我三兩銀子被賣進趙府。
管家許伯覺著我能干話,安排進趙家大爺的書房里侍候筆墨。
進來之前,他囑咐我:「爺喜靜,在他邊盡量輕聲些。
「茶水要六分熱,不能多也不能。
「爺喜歡在臥榻上睡覺,北邊的窗戶要及時關上,否則會著涼。
「還有爺的東西不喜別人,手腳要干凈。」
我謹遵教誨。
「多謝管家。」
靠著許伯的叮囑,我戰戰兢兢地在書房伺候了三年。
最風的時候做到一等侍婢,地位水漲船高。
第四年的時候,不知怎地我了趙時安的眼。
那年,他十四歲。
夫人派了通人事的丫鬟去教導趙時安,卻怒了爺,在雪天里穿著薄紗被趕出來。
「林春,給我滾進來。」
多年的磨煉,我下意識沖進去。
卻意外被一雙滾燙的手拉到床上,趙時安面通紅,鼻尖已有薄汗。
他伏在我頸間,與我嚴合地在一起。
下有滾燙抵住,我徹底僵在原地。
氣息融,床被起伏,化為一。
「疼嗎?」
他我的眼角的淚水。
我點頭,低聲泣。
「爺。」
可趙時安卻發了狠,忘了,作又重了幾分。
我沒有反抗的能力,也沒有反抗的份。
唯一可做的就是順從聽話。
第二日醒來,趙時安發了好大的脾氣。
我瑟瑟地跪在床邊,衫不整。
院里各異的目暗地打量我,刺得我抬不起頭。
趙時安依舊留我在書房做個丫鬟,只是閑暇時將我拉屏風逗樂。
偶爾從府外帶回好玩好吃的,隨手到我手上。
「賞你的。」
如今八年過去,他和吏部尚書之李靜嫻定親。
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我遣散出府。
許伯給我的包袱沉甸甸的。
裡面有放著一疊一百兩的銀票和一些碎銀,足夠我幾輩子的吃穿用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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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將我的賣契還到我手中。
「林春姑娘,往後不要出現在長安。
「爺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趙時安白皙如玉,一副文弱書生的模樣,可我卻親眼見過他殺。
一刀封,毫不留。
我連忙點頭。
許伯繼續說:
「爺還說,你在他邊八年,勞苦功高。他在商州有府邸,姑娘,可前往住下。
「這是房契,收好。」
我全部收進包袱中,從懷里拿出個信封。
「麻煩將這個給爺。」
臨走前,許伯追了出來,眼角帶著淚。
「林春姑娘,保重。」
我笑了笑。
「許伯,你的膝蓋不得寒,早些進去。
「保重。」
我坐上馬車,沒看見躲在偏門淚的許伯。
風雪如棉,我遙趙府,只能約瞧見他門口掛著的大紅燈籠。
趙家與李家婚事將近,趙時安馬上就要迎娶夫人府。
恍惚間,我想起醉紅了臉的趙時安曾泣不聲,死死攥我的手。
「你不許走,不許離開趙府。
「林春,你給我記住。」
畫面一轉,是趙時安厭惡的雙眼。
「我房里從不留手腳不干凈的人。
「給我滾出長安。」
我了帷帽,輕聲道:
「走,我們去韶州。」
從此三千里路,再不相逢。
2
路過青城山,我前去祭拜家人。
我走到時候只有十歲,回來卻是十八。
可前來迎我的只有四個土堆。
我被賣的那年。
娘躺在榻上,病得枯瘦如柴,搖搖墜。
屋里的哭味經久不散,爹低頭捂臉。
「惠娘,家里養不起三個孩子,就讓村口的王婆子帶走一個吧。」
娘巍巍地爬起來,良久,開口。
「帶香奴走吧。」
香奴是我的妹妹,只有八歲,和母親一樣弱多病。
就算賣出去,恐怕也沒幾戶人家會要,最後只能送去窯子里。
下場,可想而知。
王婆子來帶人時,香奴大哭,哭得肝腸寸斷。
我娘躲在被子里,我爹蹲在墻角,弟弟妹妹哭著去拉人。
我猛然跪在地上。
「爹,娘,我去吧。」
好在我被趙府管家挑中,得了個面差事。
在趙府多年,家中沒有半點音訊。
直到滿頭白髮的爹到趙府尋我。
我才知道家中的變故。
娘親病死。
妹妹從樹上滾下來,頭著地當場沒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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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和別人抓魚,落水淹死了。
爹,他累垮也快要不行了。
即便我請來長安最好的郎中,也還是沒有治好他。
我朝墳頭磕了三個響頭,想說些什麼,卻終究是無言。
坐在馬車里,我抱著包袱小寐著。
晃晃悠悠間,我沉沉睡去。
夢中金吐香,賬中坐著位清麗俗的人。
侍恭敬道:
「小姐,這就是姑爺房中林春的丫頭。」
眼前這位是吏部尚書之李靜嫻,趙時安的未婚妻。
「你,抬起頭來。」
頓了會兒,隨後笑出聲來。
「果然是位人。」
我跪在地上,額間的汗落下來。
趙時安闖進來,走賬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