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馬車里傳來瓷碎裂的聲音。
紗簾隨風而起,出趙時安難看的臉。
「人可有傷?可到驚嚇了?立刻帶我進城。」
魏元拱手。
「我等去得及時,未曾傷,我本想留休養段時間,但貴客急著趕路,前幾日就出發了。」
許伯心驚。
「有說去哪嗎?」
魏元搖頭。
馬車進城,趙家派去調查的人折返回來。
侍衛低頭,獻上地契。
「聽房牙說,姑娘三百兩將房契急售,隨後雇了輛馬車就南下了。」
馬車里沒有任何的聲音。
在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
良久,趙時安走出來,攥著地契,沉沉地站在原地,眼底醞釀著滔天的怒火。
「林春,你好得很。
「走,回長安。」
許伯苦笑。
這下拍馬屁拍到馬屁上了。
來時哄著說林春姑娘是如何千般萬般思念公子的,如今倒好,人去房空。
趙時安邊侍衛突然開口:
「公子,商州特產還沒買呢?」
許伯連忙捂住他的,低聲道:
「是不是缺心眼?別在這里礙事。」
4
初到韶州,我一下子就病倒在床。
幸虧鄰居家的小公子發現我昏倒在門口,背著我跑到醫館。
醒來時發現那小公子靠在柜子睡著,我輕聲起。
卻還是驚了那人。
他睜開眼,目和。
「你醒了?可還有不舒服的地方?」
我搖搖頭。
「多謝公子搭救。」
「小事,在下宋懷玉。」
他笑如春風,桃花眼波瀲滟。
竟比趙時安還俊上幾分。
我心中暗嘆。
看來韶州山水養人。
說來也巧,這位宋公子與我頗有緣分。
只要出門,必然會瞧見他。
他生得俊俏,又滿臉笑意。
遠遠瞧上幾分都心曠神怡。
幾次談下來,甚是投機。
久而久之,他開始上門拜訪我。
每次都拎著大包小包進門,各式各樣的點心果子,奇珍玩。
最稀奇的是他一個公子,竟下得了廚房,燒得一手好菜。
他擼著袖子,將一盤盤菜擺在桌上。
我嘖嘖稱贊。
宋懷玉把魚刺一挑出來,再將魚放在我的小碟中。
碗里的不不瘦,想來也是挑細選過。
旁邊的壺子里還準備著紫蘇飲。
我瞧著房里的一切。
里屋的地毯是他特意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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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桌上的雛是他今晨在郊外摘的。
我的熏爐也是他前幾日備下的。
連妝臺上數盒胭脂也是他送來的。
我懷里的暖爐也是他送予的。
我眼睛逐漸瞪大,卻瞧見宋懷玉如狐貍般的笑容。
「不必見外,我最喜歡干活。」
說罷順手將我的手里的碗接過去,送到廚房清洗干凈。
……………
嘶~
我覺,有些大事不妙。
細數這十八年從來都是我伺候別人。
第一次有人將我照顧得妥妥帖,舒服到手指都想懶腰。
之前在趙府,跪在書房里伺候爺。
趙時安一個眼神我便知曉他需要什麼。
他的茶水要隨時準備著,六分熱。
他書房的毯子必須日日清洗,桌上的墨寶每日必須清理三遍。
窗邊的桌案要時時保持干凈,連一片葉子都不能落在這里。
服一日要換三種樣式,鞋也是。
房里的熏香不能太淡也不能太濃,窗戶要及時開關,爺又穿單,要據他的位置換開窗戶。
所以,我很清楚。
要做到一切剛剛好是多麼不易。
但宋懷玉卻做到了。
我舒服得昏昏睡。
天已黑,外面卻比平常熱鬧喧囂。
宋懷玉似是看穿我的疑,解釋道:
「今日是元宵燈會。」
我有些恍神。
來到韶州已有兩月。
街道上掛滿各式各樣的燈籠,我拎著兔子燈與宋懷玉在人海中緩慢前行著。
忽然,絢爛的煙花綻放,如夢似影。
我轉頭,卻意外對上宋懷玉深邃的目。
他輕輕握住我的手。
我耳垂發燙,卻並未掙。
臨別前,他將一枚雙魚玉佩給我。
男之間,以玉通。
我收下了。
5
回去的我,完全沒有聽見酒館的說書先生正激昂地說著長安風流事。
「說起這趙家公子,長得神俊朗,姿如鬆。多世家小姐在街上瞧見他,都得抬不起頭來。
「這公子不僅家世好,長得好,還有門極好的姻緣,他的未婚妻是吏部尚書之李靜嫻,那可是京城第一人。
「兩人婚在即,連喜帖都發了出去。可婚那日,這趙公子忽地反了悔。不顧長輩阻攔,騎馬出城,說要去找什麼人。
臺下的百姓聽得屏住呼吸。
「為何?這麼好的姻緣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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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書先生將扇子一展。
「且聽我細細道來。這趙公子家里曾養著一婢,貌比西施,兩人時常在書房里廝混,事傳來李家耳中,自然是容不下的。
「命這趙公子將人發賣出去,可此又是趙公子的心頭,自然不肯。於是將人養在商州的宅院中,可這子卻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趙公子騎馬出城,說著要去尋人,尋的就是這子。」
「知後事,且聽我下回分解。」
………………
趙時安放出親消息月余,親時間一拖再拖。
可始終沒有等到想見的人。
在母親的再三迫下,他同意與李靜嫻的婚事。
可拜堂時,瞧著扇後陌生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