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不下去。
不是的,不該的。
千思萬緒,這段時間的思念與掙扎匯聚一張人面。
林春!!!
他沖出去,翻上馬。
府外徹底一團。
許伯來攔人。
「爺,你這是做什麼?」
趙時安連掃多日的霾,臉上難得出些許溫和的笑意。
「許伯,我要去找人。」
他一夾馬,策馬而去。
6
我陷夢魘中,憶起往事。
爹的病迫在眉睫,我手里的銀錢所剩無幾。
平日與我好的小青遞給我一個玉佩。
「阿春,這是爺讓我給你的。」
我拿著玉佩給爹換藥,可人還是沒撐住。
我拖著沉重的軀回去,可院中燈火通明。
趙時安站在階梯上,臉沉。
「林春,你是不是拿了什麼不該拿的東西。」
我茫然抬眸。
小青跪在地上。
「爺,我親眼看見拿走爺的玉佩。」
「你可以搜的房間,絕對有當玉佩的銀子。」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
他們從我的箱子搜出一小袋銀子。
人證,證俱在。
趙時安閉眼,似是失,似是厭棄。
看向不遠的小青,心虛地避開我的視線。
我站起來,想向趙時安解釋事全部經過。
可他卻沒有耐心再聽我說下去,眼中帶著若有若無的嘲諷笑意。
趙時安將手中的茶杯砸在地上。
「還敢狡辯。」
碎片濺在我的脖子,留下道痕。
「我房里從不留手腳不干凈的人。」
「來人,家法伺候。」
我掙扎起解釋。
「我真的沒有,沒有。」
對上趙時安厭惡的眼神,我的心生出一無力。
想來,他已經給我定下罪名。
我咬著,任由板子落下。
趙時安站在我前,漠然道:
「想要什麼和我說便是,你非要沾上這種惡習。」
「林春,我對你,很失。」
所有的癡心與妄想都折戟在那場辱中。
心底的玉碎了個徹底。
我清楚地意識到,往後日子里,我在趙時安面前再也站不起來。
那種滋味,我不想再會第二次。
我下皮開綻,鮮淋漓,傷口撕裂般的疼痛。
小青低頭,給我上藥。
我閉眼問:「為什麼?」
啞聲道:
「林春,要怪就怪你惹到不該惹的人。」
我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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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李靜嫻。
我猛地從床上驚醒。
背上是一的汗。
邊上的宋懷玉被我嚇了一跳,瞧見我的臉,連忙將我摟進懷里。
「可是夢魘了?不怕不怕。」
我摟他的鼻子,忍不住鼻子一酸。
被人冤枉時我沒哭。
被人罵狐貍我沒哭。
被他趕出來時我沒哭。
可現在的我卻再也忍不住,像是要把這些年的委屈哭得一干二凈。
宋懷玉溫地拍我的背,安道:
「明日帶你去看云歸湖的荷花,到時給你做最的荷花。」
我的眼睫上帶著淚。
「還有藕桂花糕。」
宋懷玉聲音里帶著點笑意。
「好,依你。」
六月仲夏。
小孩停在我們所在亭邊。
「哥哥,給小姐姐買朵紫花吧。」
「這是今年的最後一批。」
宋懷玉將小孩籃子的紫花全部包下來,放在我的懷里。
紫花是淡紫的,每支花梗上都墜著朵朵碎花。
宋懷玉折下些許,別在我耳間。
我有些不自然,悄聲問道:
「會不會很奇怪?」
記得從前小青給我簪花,路過的趙懷時瞧見,眉頭皺。
「俗氣。」
我得幾乎抬不起頭來。
可眼前的宋懷玉目專注地盯著我。
「吾妻,甚。」
7
一路從長安南下的趙時安,途經鄧州,襄州,隨州,江陵,譚州,吉州…………
可他始終沒有找到林春的蹤跡。
他派人去林春的老家去尋,卻從鄰居口中得知,娘,弟弟妹妹全部去世。
爹前幾月跑去長安找。
他順著蛛馬跡查過去,竟然查到玉佩那事。
那個阿青的婢在嚴刑拷打下,說出自己是被李靜嫻威脅的。
原來林春是被冤枉的。
他怒氣沖沖去尋李靜嫻。
「我和你說過,不許。」
李靜嫻嗤笑一聲。
「和我有什麼關系?不是你認為是的嗎?不是你讓家法的嗎?
「趙時安,你以為我李家是好欺負的,在婚當日撂下我,害我被全京城恥笑。
「你不是想知道那賤人的下落嗎?向我磕頭認錯,我就告訴你,在哪里?」
一雙大手掐住李靜嫻纖細的脖頸。
趙時安罕見地失了態,眼里閃出幾分暴怒的寒。
「李靜嫻,你想死?
「你爹連皇陵都敢貪,只要這賬本往上遞,你太爺爺恐怕要從太廟里移出來了,你李家的榮就到此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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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靜嫻臉慘白,頭皮瞬間麻了半邊。
「不。
「趙時安,我憑什麼這麼對我?我從七歲那年喜歡你,整整十一年,你從未正眼看過我,卻對那婢另眼相看。
「憑什麼?不過是個份低微的婢子。我出李家,名門大家,憑什麼輸給那賤人?」
趙時安一腳踹在的心口。
「給我放干凈,說,在哪里?」
李靜嫻似乎想到什麼,眼里流出病態的瘋狂。
「你那小婢,在韶州。」
趙時安踏出李府時,李靜嫻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趙時安,你會變得和我一樣。」
趙府,侍從將一箱箱的行李裝車。
趙時安迷茫地著遠,愧疚如水般涌上心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