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我不會同意休妻的,你讓過門便是。”
看許母低聲音勸解我的樣子,我簡直要氣笑了。
起初選擇許遠,也是因為他親緣簡單,家中只有一個寡母。
許母面容和善,說話慢語輕聲,像個好相與的。
提出接去京城時,也只是推拒:
“我一個婦,在鎮上過習慣了,哪能適應得了京城呢?”
如今才知道是如此拎不清的人。
贅,贅,許家人究竟知不知道贅是什麼意思?!
我眼神探究:
“婆母,所以是你讓李上門來和我鬧這一出?”
“你也早知道許遠在外面養了外室,有個這麼大的兒子?”
“你知不知道,你們許家這是騙婚?”
許母瞪大了眼睛:
“騙婚?姝兒,你這是怎麼說話的?”
許母捂著口,似乎是一口氣不上來了:
“姝兒,我待你不薄吧?自你門,我從未為難過你。”
“別家兒媳,可都是天不亮就起來敬茶了。”
“而我獨自寡居,無人照料,你生不出孩子,我也沒催過你!”
李輕輕拍著許母的背,對控訴道:
“這賤婦是想氣死婆母啊!真是歹毒!”
7.
正此時,侍從取來了房契,給知府。
知府卻只是淡淡看了一眼,直接問罪:
“顧氏,你怎敢偽造房契?”
“此乃大罪!來人,將這罪婦押大牢,將顧府的財產也盡數充公!”
知府的草率斷案讓我震驚不已,直接質疑道:
“你為父母就是這麼判案的?”
“你眼中還有沒有公道和王法?”
李掩而笑:
“這里是江南府,知府大人就是公道和王法。”
“顧姝,你有幾個臭錢有什麼了不起的?說白了,就是個商戶,還不是任人。”
看李的模樣,恐怕和知府早有勾結。
早就聽聞江南吏治不清明,貪墨嚴重。
可如何能想到,當地父母能膽大包天到這般地步?!
竟然敢無視法理,顛倒黑白,強奪百姓財產。
知府收起房契,居高臨下道:
“一介賤民,敢如此和本說話。”
“還不速速押下去,先賞二十杖。”
李微微勾:
“顧姝,等你死了,我會多給你燒幾張紙的。”
“屆時,你的丈夫,你的家產,我都會為你照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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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衙役真的要押走我,我帶來的家丁瞬間沖了上來。
許母見了慌張不已,握著李的手六神無主:
“,怎麼鬧這樣了,你不是說,你進門做個妾就好了嗎?”
高堂之上的知府怒道:
“這是做甚?顧氏,你敢擾公堂秩序?!”
看著暴怒的知府,我亦指著他的鼻子斥道:
“公堂之上沒有公理,也配公堂?”
“你為不仁,這公堂秩序,我擾了又如何?”
我又看向李:
“李,可要讓你失了,就算我死了,我還有父母親人,怎麼可能讓你和許家母子吃絕戶?”
“我都要忘了,你是個被父母賣秦樓楚館的子,你死了,才是沒有人給你屈。”
此言恰好踩在李痛點上,看著比公堂中衙役還多的家丁,沒有毫慌張,而是說:
“帶的人多點就敢忤逆府?顧姝,你才是膽大包天!”
“你家丁都帶過來了,那你家中呢?”
我看著李不懷好意的笑容,警惕道:
“你什麼意思?”
李眼中閃過一抹狠意:
“知府大人早就讓衙役去你府邸捉拿你的家人了!”
我微微挑眉,不失笑。
我的家人,連許遠此刻都在京城。
江南顧府,如今只有我和皇帝表兄住著。
可是皇帝表兄邊的護衛,比我帶的家丁還要多上好幾倍。
8.
公堂之上,兩方僵持著。
李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篤定自己已經贏定了,說:
“我真是想不明白,許郎怎麼會為你放棄仕途,真是眼皮子淺。”
“他若是步仕途,如今高低也是個父母了。”
看來李對許遠的事,也不是全然不知。
我語氣微諷:
“如果父母都當知府大人這樣,許遠不仕途可謂是再正確不過了。”
知府冷哼一聲:
“顧姝,別以為自己有幾分薄產就口出狂言。強權之下,錢有什麼用?”
“你還年輕,今天本就給你上一課,教教你什麼強權即公理!”
正此時,一個衙役慌慌張張跑了進來,附在知府耳邊說了幾句話。
知府驀然面大變,轉頭質問我:
“你府中還有私兵?!你顧家是要謀逆啊!”
我回味著知府剛剛的話,嫣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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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府大人說的對,強權即公理。”
“可這世道是個階梯,強權之上,更有強權。”
“你今日以勢人,可總有更權勢滔天的人。”
知府重重地拍下驚堂木:
“你在此裝腔作勢什麼?”
“至今日我能以勢你!”
“召集府兵!我倒要看看顧府能翻出多大的浪來。”
顧府門前,衙役被軍士一一押守。
街道上空無一人,顯然已經清理過。
衙役們見了知府,猶如見了救星一般,找回了說話的勇氣,紛紛哭訴:
“大人,顧府這是要造反啊!”
知府看見訓練有素的軍士,咽了咽口水,仍然斥道:
“顧姝!還不把人放了!”
知府的底氣弱了很多,我知道他是怕了,但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我悠悠道:
“我倒是想放,可沒有這個能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