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手一抬:「來人吶,帶小姐回家,不準閑雜人等跟著。」
那些人手又快,配合又好,胡姐姐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架走了。回頭朝哥哥嚷著:「范飽,你快來救我,我不跟你分開!」
哥哥追上去,跟他們打一團,可他打得過七八個,卻打不過二十個。
那二十個人困住他,讓他眼睜睜看著胡姐姐上了馬車,越走越遠。
就這樣了,這些人也不走,他們好像是兵,跟縣令打了招呼,就把我們圍在義莊,一步也不準我們離開。
4
哥哥變得沉默,我小心翼翼地問他,如果胡姐姐再也不回來該怎麼辦
他磨著那把發亮的斧頭,沉聲道:「那我就去京城找,就算不要我了,也得親口告訴我。」
我想那就好,胡姐姐才不會不要哥哥,只要哥哥不怕侯府,我就還有嫂嫂。
可我等啊等,沒等到那群兵離開,卻又等到了那個劉嬤嬤。
帶著一個皮又白又,一看就跟我們不一樣的姐姐,推開了義莊的門。
哥哥問:「梅香在京城過得好嗎」
掃了一眼義莊:「侯府高床枕,總歸是比這個地方好上千倍。范義士,夫人知道你曾經救過小姐,特地派我來送上謝禮。」
取出一個包裹,連那個姐姐一起推到哥哥面前。
「這銀錢,是給范義士置田買屋,過好日子的。這個子,本該是胡家,你與胡家有婚約,就當是我們侯府賠給你的婚事。還請范義士讓我做個見證,你們今日就親吧。」
的一張一合,說的話卻比狗還難聽,哥哥把包裹往地上一扔道:「如果我不娶呢」
劉嬤嬤笑了笑:「您娶不娶我自然強迫不了。可按戶籍,現在是胡老三的兒,您不娶,要被胡老三賣到什麼地方就不好說了。」
大門外,胡老三咧著一張缺牙的,看那個姐姐的眼神就像狗看到了。那個去,用腳底板想都知道不是好地方。
劉嬤嬤的話還在繼續:「小姐天天在府里嚷嚷您是個好人,老奴今日倒是想看看,您是嗎」
哥哥死死盯著劉嬤嬤,手得通紅,可他忽視不了站在院里的另一個大活人。
那個姐姐只是靜靜地站著,像村頭那株梅花,幽幽開口道:「范公子,生死有命,不必為我到為難,隨你自己的心即可。」
Advertisement
隨哥哥的心,他就一定會為難。他的心是的,不然就不會有我,也不會有胡姐姐。
他的眼睛瞪得要出,可他最終還是低頭道:「今日不行,屋里的嫁紅綢是梅香的,我不給別人用,我要出去重新買,最快也要明天。」
5
哥哥答應明日親,劉嬤嬤同意退一步,放他出去買東西,只是派了幾個人跟著他,又把我留在義莊。
直到天黑,哥哥才抱著一個大包裹回來。裡面有一件不太合的嫁,還有一副床上的鋪蓋。
第二天,劉嬤嬤早早就起床,給那個本來江蘭舒、現在胡蘭舒的新嫂子梳妝。
哥哥帶回來的那件不合的嫁,也被劉嬤嬤熬了個大夜改好了。
我藏在屋後,看見一邊給新嫂子梳頭,一邊里念念有詞道:
「一梳梳到頭,富貴不用愁;
二梳梳到頭,無病又無憂;
三梳梳到頭,多子又多壽;
再梳梳到尾,舉案又齊眉。」
念到最後,劉嬤嬤的眼睛紅了,抱著新嫂嫂說:「我的小姐,你別怨夫人,這都是你親生爹娘的債。從前您在府里咳嗽一聲,夫人都恨不得把全京城最甜的梨子找出來燉給你吃。可您吃梨子的時候,梅香小姐在你家連口餿飯都沒得吃。
要只是不小心抱錯了,府里只當多生了一個小姐,可這是你親娘蓄意調換的,你夫人如何不恨沒法兒再面對你啊。」
我砸了砸,心想最甜的梨子該有多甜。梅香姐在京城,應該吃上娘親手燉的梨了吧。
我還在想梨子,劉嬤嬤已經說起了下一個話頭,了眼睛,又笑道:「是老奴失禮了,您大喜的日子,我不該哭。范義士是個好人,你嫁給他不會吃虧的。這是夫人能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你們帶著那些銀錢,好好過吧。別再去想京城不該想的人了。」
從頭到尾,新嫂嫂沒有過一句,直到劉嬤嬤說完,才朝劉嬤嬤磕了一個頭道:「嬤嬤,您幫我把這個頭帶給母親吧。蘭舒謝謝十八年的養育之恩。以後不能母親了,可不管在何,我都會為的康健祈福。」
們的對話太深,我突然想,劉嬤嬤真的捨得賣新嫂嫂嗎
轉,我想把這件事告訴哥哥,可有個丫鬟姐姐發現了我,笑瞇瞇地對我說:「小妹妹,跟姐姐去吃糕點好不好呀」
Advertisement
6
我說不好,也沒人聽我的。
們把我困在外面的客棧一夜,哥哥以為我是不開心他娶新嫂嫂跑走了,故意不參加婚禮,也沒有找我。
等我第二天急急忙忙跑回家,哥哥和新嫂嫂已經睡在了一個屋里。
劉嬤嬤從他們房間收走一條皺皺還帶的Ṱü⁻床單,仔細打包放好,才跟我哥道歉道:「范義士,之前是我不懂禮數冒犯了你,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