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了金錠。」
「你一個末等宮，最好有金錠。」他瞇起眼睛，而我努力保持真誠的表。
「引水，找木匣。」半晌，他沖那群侍從下了命令，接著看向我，「你，也去撈。」
池塘引水引了半月，木匣子自然是沒有。但是金釵、鐲子撈上來不，估計是宮中妃嬪賞蓮時掉的，比這些更有珍貴的是一紙封存的先皇詔。
詔上說封三皇子柳鳴為一字並肩王。
至於那詔是真的假的，誰還敢去求證呢？
這事倒是救了我。
因事出蹊蹺，柳鳴找大師算了一卦，說我是他貴人，得每天上香供著的那種。
供著也得找個由頭啊，於是我就搖一變了他養在外院的侍妾。
雖然如此，柳鳴也沒忘記虎符這事，畢竟虎符在手，他才能繞過皇帝號令軍隊，於是他隔三差五就到小院來對我威利一番。
外界便有了傳聞，說是殘暴不仁的攝政王忽然改了心，對一宮有獨鐘，百依百順，甚至開始燒香拜佛，靜思己過了。
傳得太離譜了。
3.
「別裝了，虎符呢？」
柳鳴差人收拾完爛攤子，終於有空來拷問我。
我悠悠然睜開眼，躺在小院的青磚上看著灰蒙蒙的天空：「放了我吧，要不就殺了我。」
兩年了，我已經擺爛了，緒上頭時開始在柳鳴面前自稱「我」了。
「不，本王得供著你。」
「要是我跑了——」
「抓回來，打折，」他踢了我膝蓋一腳，「繼續供著。」
我「嗷」的一聲，抱著膝蓋打起滾來。
柳鳴丟給我一個白眼，聲音冷冰冰的：「別裝了。」
「王爺，您行行好吧，奴婢早說了，真不知道陛下為何要說是奴婢收起來的啊。」
我鬆開，坐了起來，不厭其煩地向他解釋著，順便說出我的猜測：「有沒有一種可能，陛下自己藏起來了，推到奴婢上呢？」
以往，柳鳴都對我的話不屑一顧，沒等我說完就甩袖子走了。
這次倒是難得待的時間久了些，他點了點頭：「確有幾分道理。若是撬不開你的，本王自然會去詢問陛下。」
這話說完，他又甩甩袖子，走了。
柳鳴一走，院子就剩我一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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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小院里剛剛鬧出了人命，我登時連滾帶爬地進屋抱出香爐和黃紙。
上香，燒紙。
人姐姐，冤有頭，債有主，害你的是柳鳴，不關我事啊。
雖說紙也燒了，香也點了，但我開始夜夜做噩夢了。
夢里都是人王妃來找我索命。
倒霉的是，這種狀況並沒有持續多久。
因為，柳鳴把我娶進王府了，八抬大轎抬進去的。
這下，坊間的傳聞要更加離譜了。
不過，我也沒心思關心傳聞了。
進王府的頭一夜，我又看到了那張好看中著森的垮臉。
「虎符在哪兒？」
我覺得這句話已經為他跟我打招呼的方式了。
「在天山背面，有個三十丈深的山，山裡面有只凍僵了的千年老鱉，老鱉里有顆雪球，你去球里拉拉。」
柳鳴閉上眼睛，長出一口氣：「小丫頭，你耍我。」
是，而且我們都知道這不是第一次。
上次去的是西北大漠，照樣是沒找到虎符，但是他那群屬下見義勇為，救了一車被土匪劫持的押鏢人，得到了一只鴿子寶石做謝禮。
上上次他的手下去江南轉了一遭，虎符沒帶回來，倒是拉了幾車大蓮蓬，一路走一路賣，回到王府還賺了二十兩。
上上上次是......
「求求你饒了我吧，我已經編不出來了。」
我癱坐在地，哀求柳鳴。
他似乎發出一聲輕笑，當我看過去時，又沒能在那張撲克臉上找到笑過的痕跡。
「歇著吧，本王明日再來。」
4.
第二天，柳鳴沒來。
第三天也是。
這樣的清靜日子一直過了六天。
第七天，我被轟出了王府。
一同被轟出去的還有王府的眾多奴仆。
我站在王府門口，看著周遭將王府圍得水泄不通的士兵，恍惚得像是在做夢。
我想過無數種離開的形，卻萬萬沒想到是正大明地從王府走出來，還是在柳鳴被抄家的形下。
柳鳴權勢滔天，怎麼會被抄家呢？
不過也不關我事了。
「快滾！」
守門的士兵將我推了個趔趄。
著袖間沉甸甸的荷包，我覺得自己該笑，可是看著那些兇悍的士兵，我又想起柳鳴那張垮臉。
他那樣的人，也會被這樣對待嗎？
我甩了甩腦袋，試圖把這些想法甩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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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命運與我有什麼關系呢？
我們原本沒有集，只因小皇帝的一句話，糾纏了兩年。
現在也該散了。
難不給他陪葬？
「盈枝，拿著。」
府中管事住我，跑過來塞給我兩張紙。
不等我有所反應，他已經跑出去好遠了。
我也朝著他離開的方向走了一陣，確定這距離不會被那群士兵嫌礙事了，才得空看看管家塞給我的是什麼。
是一張府文書和一張休妾文書。
府文書容是柳鳴自願放免我由奴籍轉為良籍。
柳鳴這人，還是有點良心的。
我將兩張紙仔細折好，跟那只沉甸甸的荷包裝進同一只袖。
從此以後，我就是自由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