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朗的嗓音不斷響起:「這是千日紅。」
「那是紫苑。」
見狀,紅黛和翠環對視了一眼,皆是抿笑。
眼見著年額角浮現汗漬,我失笑,上前拉住他,著帕子替他了汗,調侃道:「好了,你介紹得很好,但下回不要介紹了,我年紀大了,記不清。」
元景淮直愣愣地站著,任由我汗,瞧著我含笑的眼,眸閃了閃,小聲許諾:「那兒臣可以一遍遍說給您聽。」
謝謝。
但不用。
我又不考試,才不想記住這些有的沒的呢。
我面朝著元景淮,殊不知,就在不遠的影里,一道纖瘦的影不知何時站在那,盯著這邊其樂融融的畫面,眸從最初的期待到黯淡,直至恢復死寂,轉離開。
12
等完,我牽著元景淮準備回宮,但才走出幾步,我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哦。
我好像答應了元景舟今日要去嘉禧殿看他來著!
險些給忘了。
但好在時間還早,還不到正午。
換作平時,我都是午後才去的。
於是又放下心來,我先送元景淮回了寢宮,而後又忍著困意命人準備了一兩樣糕點,拎著食盒準備去嘉禧殿。
倒是紅黛驚奇問:「娘娘不是才從五殿下那里回來嗎這是要再去」
我打哈哈:「忽然想起他吃這些,我再去一趟,你們就不必跟了。」
紅黛雖不明所以,但也樂見其,從善如流地應下:「是。」
但等我走後不久,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拍了下手:「哎呀,壞了,娘娘備了茯苓百合糕,但五殿下對百合過敏來著。」
翠環也瞪大了眼:「......那快快跟去!」
我渾然不知這邊況,地拎著食盒進了嘉禧殿。
本以為小孩兒會像之前一樣出現在院子里迎接我,但出乎意料的,一直到我推開宮門進去,也沒有見到人。
跑哪去了
難不是出去玩了
我徑直走到寢殿,想著放下糕點就走,但推開寢殿門的那一刻,就看見一道瘦弱的影蜷在床榻上。
他背對著我,脊背在發。
莫不是也病了
想到這里。我連忙放下糕點,走近床榻,下Ṱú₁意識關切道:「兒啊,你怎麼了」
嗯......
庶母怎麼不算是母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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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原本還在發的人兒登時僵住了,呆呆回頭。
看清他的模樣,我也愣住了。
大抵是在被子里悶得久了,他的臉頰通紅,滿臉都是淚痕,眼里還盛著晶瑩的水,好不可憐。
見狀,我的心頭一,在他床沿坐下,輕聲詢問:「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元景舟沒有開口,只一眼不錯地看著我。
就在我胡思想著他是被哪個皇子欺負時,懷里忽然一暖。
我低頭看去,就見小孩兒抱住我,將臉埋在我懷里,眼淚打了那塊衫。
這個時候我才又看見了彈幕。
【哎,反派在花園里剛剛都瞧見了。】
【我以為的反派:果然這世界上的溫暖都是騙人的(滿臉戾氣),實際上的反派:嚶嚶嚶母妃不要我了(躲被窩瘋狂哭泣)】
【誰懂啊,這反差也太可了吧!】
【他畢竟還小嘛,如果從來沒有擁有過溫暖自然不會在意,可擁有後再失去,人非草木,自然會難過......】
我:「......」
我在心底輕嘆了口氣。
怪我。
不過事到如今,也只能先養著了。
這個念頭剛剛落下,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見一道悉的影出現在門口。
年的目從桌上的糕點轉移到我懷里的元景舟,一下呆住了。
我:「!!!」
不是。
元景淮怎麼來了!
13
我懷里的元景舟沒看見來人,稍稍收斂了一些緒,甕聲甕氣地開口:「母妃......」
說著,他仰起頭,見我呆看著門口,也跟著轉過去。
元景淮佇立在那,聽見那聲母妃,他像是突然回過神,著聲音問我:「母妃,是不是兒臣哪里做得不好」
說著,年的眼圈漸漸紅了:「是兒臣太蠢,昨日不該貪吃那碗紅棗蓮耳羹的,還當是母妃送的,平白連累母妃累......」
一滴淚,從那張蒼白的面上落。
之後便是更多淚珠,如雨下。
我一時手足無措。
啊啊啊啊!
不是啊!
我簡直要抓狂,想放開元景舟,可一低頭,小孩兒的眼淚也冒了出來,淚眼汪汪地抱住我不肯撒手。
【救命,男主和反派這梁子算不算是從小就結下了】
【我看過為人大打出手的,沒想到還有搶母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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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磨刀霍霍:這是我母妃!我的!(咆哮)】
我看見字幕,但沒一條是提建議的。
沒了辦法,我只好開口安:「淮兒,事不是你想的這樣。」
好無力的解釋。
我好像出軌的妻子被丈夫抓在床。
啊不對。
認錯孩子結果被親兒子抓包。
這天底下還能有比這荒謬的事嗎
但元景淮卻信了,他順著我的視線看向元景舟,目著審視:「那是六皇弟博得了母妃憐惜」
我:「......」
是,也不是。
主要是你母妃我認錯了娃。
但這肯定是不能講的,我著頭皮開口:「算是吧。」
聞言,元景淮沉默下來,又掃了一眼那邊的紅漆食盒。
我一個激靈。
果不其然。
下一刻,就聽見年黯然的嗓音:「兒臣聽紅黛姐姐說,母妃之前來看了兒臣多日,還時常帶些吃食,可兒臣卻從來沒有見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