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之前,也求管束我們的姑姑。
讓我給姑姑磕頭,說給姑姑當兒,給養老,只求能讓我好好長大。
可惜,姑姑也很短命。
我還是孤一人在宮里磕磕絆絆地長大。
所以我很懂寧妃的心,我沒辦法一直怨,我只能生氣一下子,就和八皇子相依為命過日子。
那些日子很苦,但八皇子的確平安長大了。
我不知道這個玉如意是不是我想的那個意思,他是不是想起了寧妃曾經說的話,打算把那些話當真。
但我已經有了別樣心思。
太監宣我進殿拜見皇帝。
容辰端坐龍椅之上,金冠華服,神睥睨,氣勢迫人。
他已經不是當年惶恐的小殿下,已經了威嚴的帝王。
他開口道:「云惠,你曾在朕危難時頻頻相救,若非你拼力相護,不會有朕今日,你想要什麼,朕都會答應你。」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鄭重。
我跪在地上,高舉玉如意。
「民有三願,求陛下垂憐。」
05
容辰愣了一下,旋即語氣輕鬆道:「說來聽聽。」
我開口:「求陛下重審民父親的案子,為云家平反。」
容辰默了默:「朕允你。」
我又道:「民二願,求陛下為民查明是何人縱火害了民的夫君和孩子。」
大殿喧嘩。
他們大概沒想到我有過夫君,還有過孩子。
容辰也沒想到我會將此事直接說了出來。
他語氣帶了抑的怒火,手指握住龍椅的扶手,語氣帶了十足的威懾。
「朕允你,云惠,你僅剩一個要求可提,你想好要說什麼了嗎」
福公公亦道:「姑娘,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只有一次,您可一定要慎重啊。」
我俯跪拜在地,堅定道:「民在這世上已無親人,只與陛下曾姐弟相稱,若陛下不棄,民三願是再續姐弟之,求陛下全。」
容辰的手重重拍在扶手上,清亮的響聲在偌大的殿堂上空回。
人人都凝神屏息。
容辰的聲音仿佛從嚨中出來。
「云惠!!!你就在這里跪著,什麼時候知錯,什麼時候再起來。」
他一腳踹翻龍案,負氣離去。
眾Ṱûₚ人的聲音如水緩緩散去。
有嘆息,有惋惜,有說我有自知之明,還有人說我不知把握機會。
Advertisement
良久,四下安靜下來,空寂的宮殿仿佛只剩我一人。
我聽到福公公發出極輕的一聲嘆息。
「姑娘,您真的不明白陛下的心意嗎陛下已經向您走了那麼多步,您只要往前走一步就夠得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富貴,怎麼就錯過了呢」
「那玉如意是為了讓陛下如意,不是為了讓姑娘如意的,您在宮中那麼多年,怎麼就不明白了呢。」
「等您當了皇後,想要什麼不都唾手可得平反,查真相,也不過是您發句話的事兒,現在,恐怕可難了,哎......」
他走了。
這一次真的只剩我一個人。
直到第二日一早,才有宮過來打掃宮殿。
「大人們要來上朝,姑娘可以離去了。」
我一瘸一拐地ƭũ̂sup3;往回走,路上遇到了惠貴妃的轎輦。
抬抬手,轎子便停了下來。
滿華貴,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仔細欣賞我的狼狽,毫不掩飾眸中輕蔑,臉上出似笑非笑的神。
「算你識趣,沒有提出過分的要求。不過,妄圖做陛下的姐姐憑你也配」
「一個卑賤的宮而已,你真以為有過去那點兒分,陛下就會將你放在心上」
「不過,我真沒想到,竟然有人蠢到分不清權勢和真相哪個重要,竟真有人會為了死人不要榮華富貴。」
「你連為本宮對手的資格都不配,枉本宮高看你一眼。原來不過爾爾。」
揚長離去,高著脖頸,得意而猖狂。
我垂下頭去,了酸痛麻木的膝蓋。
是啊......
只需要彎彎腰,就能得到權勢富貴。
只需要昧下良心,就能讓自己過得好一些。
向下墮落的路,向來很快。
甚至也不需要做出很大的犧牲,只要自己想得開,似乎沒有什麼不可以。
可我......偏偏是想不開的那個,偏偏是不想違背本心的那個。
我的夫君和孩子應該明正大地存在在過這世上。
而不是因為我試圖攀附富貴,便了不能被人提及的污點和忌。
他們是那樣好的人,應該與為伴,應該被我永遠放在心上,記在腦海里......
06
我的順芳宮似乎了新的冷宮,人人都知道我得罪了陛下。
Advertisement
向來尊貴矜雅的帝王,因為我發了滔天大怒,連惠貴妃和生的小皇子容玉璟都不敢去他的霉頭。
宮里眾人屏息凝氣。
喜年在外面都了氣,忍氣吞聲,並不讓我知道。
為我父親平反以及查出縱火真兇的事也毫無靜。
我去問福公公。
福公公嘆道:「姑娘,您也是在宮中長大的,上有所好,下必甚焉,上有所惡,下亦從之,這道理您該比我懂得。您還是向陛下認個錯吧。」
我垂眸,「多謝公公。」
回去的路上,我遇到了惠貴妃生的小皇子容玉璟。
他正在踢蹴鞠,蹴鞠滾落到我跟前,他吧嗒吧嗒地跑過來。
小臉紅潤,額上有汗,一雙眼睛漆黑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