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我仿佛看到了我的小魚兒。
也是這樣朝氣蓬,滿臉笑容地向我跑來。
容玉璟跑到跟前,看清是我,他腳步慢了下來,笑容斂去,一臉嫌惡。
「壞人,你怎麼還沒走就是你欺負我娘,讓我娘天天流淚。我打死你,打死你個壞人。」
他向我撲來,惠貴妃將他養得很好,他的小拳頭很有力氣。
四周漸漸地聚起了宮人,沒有人拉開容玉璟。
容玉璟的嬤嬤抱臂似笑非笑地看著這一幕。
「小皇子是喜歡您,和您鬧著玩兒,云姑娘您可千萬仔細著些,小皇子是貴妃娘娘的獨苗苗,也是陛下唯一的子嗣,您可別傷到了他。」
我深吸一口氣,垂眸看向容玉璟,平靜地、一言不發地,目幽暗深邃。
容玉璟似被嚇到,停了手。
我趁機走到他的嬤嬤跟前,抬手甩了兩記耳。
嬤嬤懵了。
這樣的嬤嬤在宮中一向很有地位,比尋常的宮、太監矜貴得多,相當於半個主子。
被我打了,先是一臉驚愕,再便是看向四周,很清楚自己丟了臉面。臉頰緋紅灼燒,卻又不敢直接對我手,旋即冷笑一聲,將容玉璟抱在懷里,低聲在耳邊說了一句話。
甚至沒有掩飾自己的惡意。
毫不介意讓我聽到說的話。
「璟哥兒,你想不想將這壞人徹底趕走那你就要聽娘的話,你要......」
容玉璟的臉一寸寸變得雪白,但他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他被嬤嬤放到了地上,別扭地拉著我的手,然後往後一倒。
但我反握住他的手,他沒有倒下去。
他錯愕地看著我,小子發作,使勁捶打我的手。
「你放開我,放開我,你這個壞人,放手!」
我將他轉了個向,推到一個宮的懷里。
旋即一腳將嬤嬤踹翻在地。
我平生最恨最恨拿小孩子當槍使的人。
最恨最恨那些不把小孩子當人的人。
這一次,我下了死手。
我在浣局洗過服,我手勁很大。
我賣過豆腐,推過板車,我有的是力氣。
嬤嬤被我在下打得鼻青臉腫,我一下一下打著,腦中一片空白,甚至忘了為什麼手,為什麼這麼恨,我只是一下一下發泄著自己的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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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容辰和惠貴妃趕到的時候,我已經被宮衛著跪在地上。
衫凌,滿臉污漬,指節紅腫,鮮紅的順著手指流到地上,猩紅的眸子無神地凝視著地面。
惠貴妃怒火中燒,摟著嚇到大哭的容玉璟厲聲怒喝。
「將這賤婢死,給本宮殺了。」
宮衛立刻就要手。
我面無表,抬眸看向容辰。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上有所惡,下必從之,陛下,您知道這個道理嗎」
容辰的臉一下子變得很是可怖,他目威嚴地掃視過四周,看著那些手的宮衛,看戲的宮太監,語調冰冷,神肅殺。
「放開,給朕滾!!都給朕滾!!!」
「陛下!」
惠貴妃不甘,滿目不可置信。
容辰扭過頭去,冷冷地盯著。
「你也滾!」
惠貴妃姣的容變得雪白,憤難堪,卻被容辰泛紅的雙眸嚇到,一句話也不敢說,只能抱著孩子怒氣沖沖地離去。
四下一片寂靜。
我失了力氣,抬眸看向他,連笑一下也做不到。
容辰俯下,手指抓著我的肩膀,似要將我碎。
他一字一句,字字含恨。
「姐姐,你想怎樣,你到底想怎樣做我的皇後不好嗎嫁給朕難道委屈了你」
「你知道我費了多大力氣找你又知道我如何說服自己不在乎你嫁過人」
「我甚至想過幫你抹去這一段污點,想過萬一事發,該如何抵死不認,懲罰那些老頑固」
「你為何要執迷不悟為何偏偏要自揭真相!為何三個心願沒有一個如朕所願!」
「你心里是不是從來沒有朕朕真想掐死你!!!」
他憤怒地搖晃著我的肩膀,似要將我搖醒。
可我只是平靜地看向他。
「陛下......」
「懂得委曲求全的云惠不會在你馬上要被打冷宮的時候站出來,也不會在寧妃去世後還辛辛苦苦地養你,更不會在眼看著你要勝利的時候放棄富貴榮華出宮去。」
「你認識的云惠一直都是這樣不懂變通的人,你不是今天才知道。」
這世上本不存在冷宮中不爭不搶的八皇子。
其余皇子在明爭得你死我活,他在冷宮韜養晦,最後漁翁得利。
被我發現他與外面人暗中接那天,他有一點兒慌神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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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很欣。
他長大了,可以照顧自己了。
我終於可以離開了。
所以,我出了宮。
我曬到了宮外的太,好暖,那是自由的味道,不用背負責任,沒有力,只有暖風和煦,吹皺一池春水......
然後又在茫茫紅塵中遇到了宋旭。
他心悅彩奪目的我,也心悅滿臟污的我。
我可以在他面前肆無忌憚地做自己,可以不善良,可以自私,可以先顧著自己。
在他面前,我是云惠,而不是八皇子的那個傻乎乎的宮云惠。
我憑什麼忘記他。
我忘不掉,也不願意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