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世,我們注定要背道而馳。
大婚那日,闔府歡慶。
母親說七皇子雖有眼疾,但是溫文爾雅,與我定會志趣相投,日後琴瑟和鳴,必會一生和睦。
我與七皇子志同道合,但絕非在上。
只是這些事,也不必與們說。
從前總是擔心周定淵出草莽,不喜文墨,更不會喜歡太過規矩的世家子,因此不喜我。
如今換了七皇子,卻是歡喜的。
父親對我有太多期待,而母親只希我一生和順。
七皇子親自前來迎親,以示看重。
皇子娶妃,世家嫁,自是十里紅妝,喜慶非凡。
大婚當夜,我與他飲下合巹酒。
不似夫妻間死生契闊、與子說的諾言,更像是共迎來日刀劍影、云譎波詭的決心。
我的手拂過他的眉眼,緩聲道:「殿下,可想看看萬里河山如畫」
他猛然握住我的手,聲音低沉卻暗含憾恨:「當然,無奈天不予我。」
「我定會尋得神醫,為殿下醫治眼疾。」
他聞言,激之溢於言表。
上一世他的眼疾走了太多彎路。
這一世,我希他的步伐能再快一些。
畢竟,老天留給他的時間是有限的。
婚後第三日,我便親赴神醫谷,願用陪嫁中的醫書孤本,換得神醫谷主出山,為蕭子佑醫治眼疾。
神醫谷主已有十余年不曾出山,京中眾人笑我此去必定無功而返。
可是我知神醫谷主生平亦有憾事。
年所,終不可得,分隔天涯,不知蹤跡。
可我知那人在何。
在我帶回神醫谷主時,眾人神各異。
朝野上下有太多人不希他的這雙眼睛恢復正常。
神醫谷主說他的眼疾是中毒所致,並非天生眼盲,的確有復明之法。
可惜......
他的話語頓住,便知沒有這麼簡單做到。
「若以金針之驅散眼部余毒,或可復明。可是此舉亦有代價,毒素驅至他,恐傷及壽數,只怕活不過而立之年。若不驅毒,或可多出個五載壽數。」
原來,他年壽難永,竟是因此。
他不願意當個瞎子多茍活幾年。
我只知他前世命數不久,卻不知是因強行復明這雙眼睛。
神醫谷主在府中住了下來。
七皇子坐在角亭里,親手去欄桿殘雪,任它在掌心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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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他披上大氅,站在他的旁。
「殿下,檐下飛雪,銀裝素裹,甚。若一生無法得見,我也可以為殿下的眼睛。」
我話音剛落,他的手試探地著我的眉眼道:「可我也想親眼看一看你的容,更想看一看那......」
他沒說完,可我知道他想說什麼。
他更想看一看萬里江山如畫。
不僅想看,還想爭。
「天命不佑,終難兩全。可我已有了抉擇,渾噩一世,不如剎那璀璨。寧如飛蛾撲火,轟轟烈烈一場,也好過一世沉寂。」
他的聲音里沉盡散,留下的只是抉擇之後的釋然。
他的選擇與前世一樣。
他要爭。
爭那錦繡江山、王權霸業。
他不願再蜷在黑暗之中,不願再藏幕後,更不願庸碌一生、史書無名。
這一刻,我是欣賞他的野心與魄力的。
若我是他,也會是同樣的選擇。
9
神醫谷主親自為他施針,接連半月。
前來打探消息的人絡繹不絕,就連皇上也派人前來問詢。
與他們的忐忑難安不同,我氣定神閑地等著結果。
這場江山博弈,他勢必要局的。
當主院大門打開的時候,神醫谷主滿臉疲憊:「殿下在等著您了。」
我緩步而,進屋,親手褪去他眼上的輕紗。
他抬眸的那瞬間,恰如星辰,角笑意暈染:「孟長離,你與我想的不一樣。」
「哦比殿下想象得更丑嗎」我反問道。
他搖頭輕笑:「不,英姿颯爽、玉質天。最重要的是你眼眸深的期待,和我一樣。」
或許,他指的是眸底Ṱű̂⁵深的野心。
我笑而不語。
我得到了他的信任,他將調遣一半暗衛的玉牌給了我。
此後令行止,他們皆聽命於我。
他鄭重承諾道:「你為我尋得一線希,此生,你都將是我邊最重要的子。」
最重要的子
想來,日後這府中還要多出許多不重要的子。
他能看得見我眼底的野心,卻只以為那是與他一同心、共同進退的野心。
卻不想,我的野心從來不只是就他。
宮中聽聞七皇子復明,厚賞那神醫谷主。
可惜賞賜到達的時候,他早已不知所蹤。
他已經踏上了前往西北雪山的路途,去尋找失散多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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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朝宮宴。
七皇子與我攜手而至,眾人恭賀之聲不絕。
朝野上下皆知,朝中局勢將會大變了。
陛下久未立儲,哪個皇子都有機會。
七皇子從前不能爭,可今日之後,誰也說不準。
戚靈素和周定淵也已經完婚,二人臉鐵青,並不像是新婚燕爾。
前世,寵冠六宮十余年,可是耿耿於懷的始終是只得妃位,不是他明正娶的妻。
這一世,也算為他倆圓夢了。
可惜,卻看不到毫笑意。
熙州城防年久失修,朝中正缺一人前去主持大局。
周定淵卻主請旨,自請外調,願為熙州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