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我拎著兩壇梨花白翻進林府。
林正趴在床上看話本,見我來了眼睛一亮:姐姐來教我圓房...
閉!我把酒壇往案幾上一墩,你到底站哪邊?
突然神兮兮地從枕下出一個畫本子:《論如何用配刺激男主表白的一百種方法》。
放心啦。湊過來咬耳朵,周侍郎是我雇來當道的,裴大人書房里藏著給你雕的小像……
我一口酒噴在了價值千金的蘇繡被面上。
林手忙腳地搶救的蘇繡被面,忽然從袖中掉出個件——竟是謝瑯那柄鑲紅寶石的匕首鞘。
等等。我一把按住手腕,這不是謝小刀隨帶的那把...
耳尖瞬間紅得滴,猛地回手:我、我撿的!
哦?我瞇起眼睛,那這刀鞘上怎麼還系著你獨門的雙環結?
三杯梨花白下肚,真相終於浮出水面。
十二歲那年...他教我箭...林抱著酒壇咕咚咕咚猛灌,結果我一箭穿了他腰帶...
我差點被酒嗆死:所以他腰間那道疤...
是我害他摔進荊棘叢的!突然撲到我肩上嚎啕大哭,可他每次回京...還是第一個來見你...
次日清晨,謝瑯來送軍報時,我特意把林留在書房。
沅沅。他看都沒看林一眼,徑直把信遞給我,北狄有異。
林絞著帕子湊近:謝將軍,這、這是我新繡的箭囊...
謝瑯隨手接過往腰間一掛,眼睛卻盯著我案上的《水經注》:裴敘之昨日又來找你論經了?
林天天往謝瑯必經之路扔手帕,謝瑯每次都撿——然後轉手塞給我朱砂;
送來的鴛鴦刀穗,被謝瑯系在了送我的匕首上;
就連心準備的荷包,都被謝瑯拆了改我的印套子。
鳴珂哥哥!某日林終於忍不住,在演武場攔住他,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
謝瑯正著那把要送我的新匕首,頭也不抬:別鬧。
上元節那晚,林喝醉後摔進我懷里:姜姐姐...他看你的時候...眼睛里有星星...
我拍著的背,抬眼卻見謝瑯站在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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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中拎著給我買的花燈,眼神卻落在哭花妝的林上,閃過一我從未見過的復雜。
沅沅。他突然走過來,把花燈塞進我手里,裴敘之在找你。
5
三日後,謝瑯出征漠北。
林躲在城垛後不敢相送,直到大軍開拔才沖出來,把個包袱塞進他懷里:都是...都是姜姐姐讓我給你的!
謝瑯解開一看——全是護符。
漠北的軍報在一個雨夜送達。
我正與裴敘之核對《水經注》的修訂,忽聽門外甲胄撞聲驟響。
渾是的傳令兵跌進來,手中書啪地落在地上:
「謝將軍中伏被擒,北狄要姜大人三日親赴黑水河換」
裴敘之的茶盞碎在案幾上。
不可能。他抓起書就要撕,我這就去請旨出兵——
慢著。我按住他的手,轉向傳令兵,北狄還說了什麼?
小兵抖著手遞上塊染的玉,玉背面新刻了行小字:「沅沅,別來」
我爹在祠堂跪了一夜。
你祖母臨終前讓我發誓...他挲著我祖母的牌位,絕不讓沅沅步後塵...
我默默往他邊放了壇梨花白——正是我祖母生前最的那種。
啟程那日,朱雀大街滿了人。
裴敘之攔在我的馬車前,袍下約可見甲廓:我跟你去。
不行。我把《水經注》塞進他懷里,這上頭有我新標的北狄水道,只有你能看懂。
他忽然扯下腰間魚袋:那把這個帶上。袋中竟藏著霹靂火珠。
黑水河畔的風像刀子。
北狄可汗端坐在金賬前,謝瑯被鐵鏈鎖在祭柱上。
姜大人果然重義。可汗把玩著我的玉佩,不如留下當閼氏?
我踹翻酒案:放人!
急什麼?他忽然拍手,先見見故人——
賬後走出個悉的影:竟是當年被我畫王八的國子監祭酒!老東西諂笑著捧出卷軸:姜大人,您當年在《論語》上畫的王八...老朽拓下來了...
原來是這廝搞鬼,謝瑯出事八跟他不了關系,這仇我記下了。
祭酒大人好雅興。我冷笑一聲,指尖暗暗扣住魚袋中的霹靂火珠,千里迢迢來漠北,就為給我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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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祭酒臉上的褶子堆出個諂笑:老朽只是不忍看姜大人明珠暗投...
放屁!謝瑯突然暴喝,鐵鏈嘩啦作響,這老狗早跟北狄勾搭上了!上月軍糧被劫就是他——
可汗一鞭子在謝瑯肩上,生生打斷了他的話。
但已經夠了,我盯著老祭酒腰間晃的戶部令牌——朝中果然有鬼。
沅沅!謝瑯突然低聲音,待會我掙開鐵鏈,你搶匹馬往東南跑——
閉。我借著給他喂水的作,將霹靂火珠塞進他染的繃帶,林給你的護符呢?
他瞳孔驟:你怎知...
「生死關頭走一遭,你也該看清自己的心了,還在等著你,你回去,將朝中的叛臣揪出來,這邊給我,放心,我——」
可汗不耐煩地敲著金刀:商量好了?
不行!謝瑯猛地掙鐵鏈,手腕被磨得鮮淋漓,我若走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