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的抓住我手腕,周侍郎那個草包,把賑災糧折青苗錢...
裴敘之猛地咳嗽起來,點子濺在雪地上。
我幫他輕拍後背,他瘦的隔著服都能到骨頭的扎手,再看看其他兩個,也都瘦了。
天亮時我們到個廢棄的烽燧臺。
裴敘之燒得說胡話,非說聽見我爹在罵人。
京里現在...我嗓子眼發苦,我爹娘...
林突然把個東西塞進我手里。
是塊茯苓糕,早碎渣了。
伯母讓我告訴你,掰開糕,里頭藏著顆金瓜子,他們很好,讓你不必擔心。
我笑著笑著眼睛就模糊了。
我想我爹娘了。
烽燧臺外又開始下雪。
裴敘之在昏迷中攥著我的袖子,念叨什麼漕運改道。
林裹著謝瑯的破披風睡著了,懷里還抱著那把缺口的匕首。
我著京城方向,突然想起很多年前,裴敘之在申酉書鋪說的那句話:
等我能治水了...
雪落無聲。
裴敘之突然睜開了眼睛。
那雙總是含著笑的眼睛此刻亮得嚇人,像是燒著兩團鬼火。
他撐著墻慢慢站起來,跡斑斑的服下擺掃過地上的積雪。
三天。他聲音嘶啞得不樣子,卻帶著刀鋒出鞘的銳氣,謝瑯,你還能調多玄甲軍?
謝瑯愣了一下:算上傷殘的,不到八百。
夠了。裴敘之從懷里掏出一卷染的地圖,黑水河上游三十里有個廢棄的軍屯,前朝修的引水渠還在。他指尖點著圖上幾道朱砂線,從這里炸開冰層——
林突然倒吸一口涼氣:你要水淹北狄大營?
不。裴敘之咳嗽著笑了,我要給渭河送水。
他展開另一張泛黃的圖紙,上面麻麻標著各地糧倉。
原來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重繪大周水系。
北狄人占著黑水河是為鹽井,他手指劃過圖紙,但這條暗河直通渭河支流。他抬頭看我,姜沅,記得你批過的《漕運疏》嗎?
我呆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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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北狄人發現河水突然暴漲。
不是尋常的春汛,而是帶著摧枯拉朽之勢的怒濤。
裴敘之算準了時辰——上游融冰加上他炸開的堰塞湖,洪水像一柄巨斧劈開敵軍連營。
我們站在高,看著北狄的糧草車在漩渦里打轉。
謝瑯大笑:好一個'以彼之道還施彼'!
裴敘之卻著東南方向:現在,該到京城了。
洪水第七日到達渭河。
干涸的河床突然涌出清流時,京郊的災民都跪下了。
有人捧起水喝了一口,突然嚎啕大哭:是甜的!是活水!
沒人知道這水怎麼來的。
只有老農看見水里漂著些奇怪的木屑——那是北狄鹽井的閘門殘骸。
我們在回京的路上遇到了第一場春雨。
裴敘之靠在馬車里發燒,我給他換藥。
疼嗎?我蘸著雨水掉他臉上的痂。
他迷迷糊糊抓住我的手:姜沅...你看...我學會治水了...
雨越下越大。
遠傳來久違的蛙鳴。
8
我托商隊給爹娘捎了信,信上只寫了四個字:「兒將歸矣」。
可我們還沒到城郊,就聽見了廝殺聲。
——叛軍截斷了道。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不是因為叛軍,而是看到了我久未謀面的爹娘。
我爹穿著二十年前的舊鎧甲,我娘手里攥著把菜刀,老兩口帶著府里十幾個老家丁,是在城門外三里攔住了叛軍的馬隊。
我瘋了一樣往前沖,卻被裴敘之死死拽住。
裴敘之是第一個沖過去的。
他服早就破爛不堪,卻還死死護著我爹娘往城墻退。
我看見一支弩箭穿他的肩膀,他反手折斷箭桿,用帶的箭頭捅進了一個叛軍的眼睛。
「裴敘之小心——」我的心揪一團。
書呆子!謝瑯怒吼著劈開包圍圈,你他娘不會躲嗎?!
裴敘之居然笑了:躲了...誰替我救岳父岳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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沅沅——跑啊!我爹的吼聲撕心裂肺。
我娘從懷里掏出個火折子。
點燃自己的外,火團扔進了叛軍的糧草車。
炸的氣浪掀翻了好幾人,也照亮了滿頭的白髮。
老頭子,我聽見笑著說,給閨掙條活路。
「謝瑯——」
對方見打不過,就直接將刀到了馬上,馬兒因疼痛嘶鳴發狂,朝著謝瑯奔去。
林毫不猶豫的飛奔過去。
卻還是晚了一步,謝瑯將撲倒在下護著,左被馬蹄生生踏碎了。
我拼命把火油罐砸向糧草車,他們無非是想搶奪糧草,不如直接毀了。
炸聲里,我看見他是用斷支起子,一槍捅穿了馬腹。
熱騰騰的馬澆了他滿頭,他呸出一口沫:老子這條...換你祖宗十八代!
林的尖突然刺破云霄。
他拖著斷把林護在下,槍桿早就斷了,就用牙齒咬開了一個叛軍的嚨。
那叛軍沒死,手向腰間的匕首,林看到了,搶先一步拿到了匕首。
一口捅進對心口。
林的匕首在敵人心口拔不出來,就用簪子繼續捅,捅得雙手模糊。
謝瑯槍尖往地上一拄,竟拖著斷又站了起來:來啊!狗雜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