綿娘也問過我名字,但不喚我知雨。
喚我小雨,也很好聽。
百姓們喚我神,真的很難聽。
思來想去,還是阿姐們好。
9
這三年來,皇帝了許多。
愈發高大,紅滿面。
與路邊形容枯槁,瘦骨嶙峋的百姓相比,猶如云泥之別。
皇帝邀我坐上華貴轎輦。
金玉為骨,錦繡為。
穩穩地朝皇城行進。
為表重視與誠意。
他沒坐進轎輦,而是讓人牽來一匹瘦馬,親自開路。
瘦馬雖瘦,打馬過街時卻毫不費力。
我放下窗幔,看向對面好奇地著波斯毯的綿娘。
我進城的條件,就是帶上。
皇帝輕易同意了。
還說皇宮不差地方。
「既是家人,朕定會好好招待。」
但是我並不打算住在皇宮。
我有我想去的地方。
10
神再臨,須帝王親自開壇祭祀。
昭告天下,並給我一些封賞。
好彰顯為帝者的仁心大度。
依然是在城墻上。
我拒絕了禮部為我定制的神祭祀服。
穿上一襲玄,站在高高的城墻上。
聽百姓振臂歡呼。
「神降臨,我們有救了,我們有救了!」
「定是上天憐憫我們多遭苦厄,派神來拯救我們了。」
「快降雨吧!神!我們將終生尊敬您,供奉您。」
他們的眸子,原本早已失了神采。
我出現後,陪皇帝站在這里。
他們的雙眼就好像燃了火。
燙得我心口發燙。
我收回目,遙遙指向凋敝許多的祈南侯府。
「既是祈禱南國風調雨順,我應當住那里。」
「我有應,上一任祈雨神就是住在那里。」
我側頭,靜靜地看著神不明的帝王。
淡漠道:「上面很生氣,派我來查清楚,是誰……殺了上一任祈雨神?」
至於上面是誰,那不是我該考慮的事。
在這些凡人眼里,自是什麼老天爺。
他們惶恐,跪了一地。
包括皇帝,也不平靜。
但卻並不慌張。
他眼珠子一轉,便已想好了說辭。
「神贖罪,是朕愚笨。」
「被前神的親所蒙騙。」
「一切謠言,都是前神的生父母造謠編排,說前神非神是妖。」
「恰逢大雨連天,洪澇遍野,百姓們流離失所,食不果腹,朕實在焦心,便被那雙歹人鉆了空子,當真以為前神是妖,火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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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洪澇未減,朕恍然大悟,得知做了錯事,在佛前苦求三年,才求來神你,還請神息怒。」
這些話幾分真幾分假我尚且不知。
明黃龍袍鋪展在地面,蓋住了我的腳。
我抬腳,踩在龍袍上。
淡聲道:「如此,那便將罪魁禍首給我理,之後,我自會求雨,陛下可有異議?」
皇帝神一鬆,沒有半點異議。
只是起後,不聲地撣了撣擺。
他將阿姐的爹娘五花大綁,丟在我面前。
「任神置。」
皇帝帶人離開後,我轉了轉侯府。
天災數年,早已沒了下人。
只有老爺和夫人二人。
我不太開心,朝綿娘說:「新阿姐,我想吃東坡。」
綿娘一直沒有實,聽到我了,才仿佛回歸現實。
「小雨啦?我這就去買些好菜回來,方才陛下賞了我們好多銀兩呢。」
「我看了看,長樂街上有不賣的鋪子。」
嘀嘀咕咕地拎了一把殺豬刀,去街上挑豬。
該也很疑。
為什麼城外只有殘尸,城卻在販賣豬。
所以,半點高興不起來。
11
老爺和夫人跪趴在祠堂里,面對祖宗牌位。
我走上前,對著落灰的牌位們仔細看了許久。
沒看到阿姐的名字。
阿姐沒有正經名字,照顧的阿婆紅雪。
說紅代表阿姐的雙眼,雪代表阿姐的頭髮。
還說紅的雪,不吉利。
正好襯阿姐。
阿姐不喜歡別人的名字。
也沒人為取真正的名字。
至死,都沒有屬於的牌位。
我無視在地上無力掙扎的老爺和夫人,將所有牌位掃到地上。
找了一塊干凈的木牌。
刻了幾個字——阿姐知暖之位。
阿姐很暖,便知暖。
隨我姓。
我也給阿姐取了名字。
如果,阿姐能聽到就好了。
我該早些取的。
為什麼我早些時候,那麼不通人事呢?
我將阿姐的牌位放在祠堂最上面。
尋了三炷香,點燃。
「老爺,夫人,該磕頭了。」
我回頭,冷冷地看著地面上的兩人。
「阿姐給了你們榮華富貴,你們該磕破腦袋。」
夫人混沌的雙眼著我,許久。
雙眸震。
張合。
出幾個字來。
「這裳……是我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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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
是承諾阿姐,給置辦的好裳。
不知,阿姐原就是打算給我的。
如今看到,如同見了鬼。
兩戰戰。
我手,珍惜地理順些微褶皺。
「夫人記憶不錯。」
我抬腳,踩到的踝骨上。
「但你該磕頭了。」
「如若不然,我便把你們給慎刑司理如何?」
「相信陛下不會憐惜你們二老的項上人頭。」
夫人還未答應。
老爺便僵了子,扭著跪好。
咚咚磕頭。
每一下,都很響。
夫人涕淚漣漣,跟著磕。
卻並不服氣。
「當初分明是貴妃讓我們那麼干的,為何——」
「閉!愚婦,你以為你的命是誰給的?」
老爺抖著嗓子攔住的話。
夫人閉上,不甘不願地磕頭。
我並不追問。
話題一轉:「這府里的丫鬟們呢?我也想跟們敘敘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