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賦稅恢復,國庫充盈。」
「屆時,他們會自己告訴我。」
綿娘沒想明白為什麼,也不再追問。
只催我早些睡。
燭火搖晃,熄滅前。
綿娘喃喃自語:「我時,阿娘曾說,旱災最短也有三年兩載,起初並不明顯,越往後越難挨。」
「如今,旱災真的過去了嗎?」
我早已闔上眼皮,抱著綿娘的胳膊,陷沉睡。
沒來得及回答的疑問。
15
我沒再去過祈雨臺。
皇帝往侯府塞了不下人。
讓宮里訓練有素的大宮當我的丫鬟。
眼線罷了。
每日午時,我都會讓綿娘陪我說說話。
讓丫鬟們候在門外。
實際上我化作商羊鳥,在房撲騰跳。
一邊還跟綿娘說一些無關要的話。
他們總以為,祈雨需在大庭廣眾之下,萬民朝拜之時,方可功。
因此,阿姐從前祈雨,都是前往祈雨臺。
但實際上,祈雨舞哪里都能跳。
但僅限於我。
而阿姐的舞,沒有祈雨的效果。
是我飛上高高的樓頂,隨著禮樂,同阿姐一起祈雨。
才騙過了所有人。
讓他們將阿姐奉為神。
起因只是因為阿姐從長,送來偏院的飯菜卻還是那麼。
我和阿姐都吃不飽。
有一回,我著癟癟的肚子說:「阿姐,肚子,癟?」
阿姐難過,抱著我哭。
「阿姐沒用,要不來更多食。」
後來阿姐學我跳舞,總有風雨來。
開心極了。
「知雨,阿姐知道怎麼吃飽肚子了!」
為了吃飽肚子,將自己變一個有用的人。
白髮怪會祈雨的事,從邊城小院,一路飛到皇城。
從此,我們再也沒有挨過一頓。
我與生俱來的能力,給了阿姐生存,也為招來了禍患。
但事實上,本可以避免。
數年前那場水患來臨前一月,我提醒過阿姐。
阿姐憂心忡忡,向皇帝進言。
請他做好應對措施,提前修建堤壩、疏浚河道、興修水庫以便防洪。
聽聞陛下欣然同意。
但不知為何,水患還是如期而至。
而阿姐,也死在這場災難中。
16
我在祈南侯府安穩地住了一年。
隔三差五下一場雨。
莊稼復蘇,農田沃。
國庫漸漸充盈。
皇帝意氣風發,滿朝文武容煥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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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告天下,旱災已過。
百姓們可以安居樂業,休養生息。
書房,我煞風景地提醒他:「陛下,大雨將至,恐洪災泛濫,還請提前吩咐下去,做好防洪準備。」
皇帝一愣,面上謙遜,連連點頭。
「朕知曉了,明日上朝便會吩咐下去。」
我點頭,信以為真。
第二日朝會,我化作白鳥藏在金鑾殿之上。
卻聽見皇帝興致盎然地哈哈大笑。
「這些白髮妖都喜歡說洪水將來。」
「若不是為了安那群不識好歹的百姓,誰會專門找個妖回來供著?」
「不過是巧遇到下雨天,真把自己當神仙了。」
「若真有神仙,朕這個天子就應該是神子。」
「還洪水?哪來的那麼多洪水!」
滿朝勛貴皆應和。
只有數寒門子弟出心有余悸的神。
鼓起勇氣諫言:「陛下,數年前神也曾預言水患,若不是我們不信,也不會落得後來的下場。」
「凡事還是防患於未然好,況且,防患措施即便做了,也不急於用在一時,而在於用於後世啊!」
皇帝冷哼一聲。
「果然是上不得臺面的東西。」
「朕的國庫好不容易充盈起來,卻要被見不著影子的事掏空嗎?」
「荒謬!」
「朕當這皇帝是為了權力,不是為了造福百姓。」
「即便水患再臨,朕和朕的朝廷也能活得好好的,至於那些百姓的賤命,關我何事?」
他頓了頓,手上狎昵地了同他一起上朝的貴妃的手。
繼續道:「大不了,我再獻祭一次妖。」
好以死明鑒,惡臣趨炎附勢。
皇帝無視柱而亡,濺殿堂的臣子。
歪坐在龍椅上,懷里摟著千百的貴妃。
重重親了一口。
「妃,還是你聰明。」
皇帝爽朗一笑,「不愧是後宮里最吸引朕的人,有心計,朕喜歡。」
「想當初,坊間散播神是妖的人,都是你安排的。」
他著貴妃的肚子,輕笑道:「等你懷上皇子,朕就讓你做皇後。」
貴妃笑得花枝,歪倒在皇帝肩頭。
聲道:「陛下英明神武。」
朝堂之上,忠臣殞命,只剩魍魎。
朝堂之外,百姓無知,兀自奔忙。
綿娘突然忙了起來,整日里走街串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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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貴妃有喜。
晉為皇後,大赦天下。
皇宮終日大擺宴席。
歌舞升平之時,大雨又開始了。
這一次,是我親自制造了水患。
17
數月後,民憤達到頂峰。
甚至有梟雄集結了起義軍。
群臣和皇帝給個說法。
貴妃大著肚子邀綿娘和我宮。
品好茶,話家常。
姿潤,白里紅。
半點沒暴雨影響。
期間,宮不小心將茶潑到了我上。
帶我去偏殿換服。
回府後,綿娘和樂的神瞬間消失。
「小雨,你猜中了,貴妃讓我去茶樓酒館說你是妖。」
「還讓我親手送你去城墻送死。」
「屆時,會請陛下封我為長公主,賜公主府,我聽你的假裝答應了,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
故技重施而已。
他們連個新辦法都懶得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