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館的見山號雅間，是定襄郡王衛琢的私人包間。
而隔壁的尋水號雅間，不知做了什麼手腳，能將見山號的說話聲聽得一清二楚。
如果衛琢是孫悟空，那重暉長公主就是如來佛祖，衛琢怎麼翻也翻不出長公主的手掌。他和林盡染一番籌謀，早就盡數落在長公主耳中。
「咱們家的尋水號雅間今兒對姑娘免費。」那天云來茶館的掌柜將我請進去，我第一回有幸坐在云來茶館的雅間里，就聽到了衛琢「紅花還需綠葉襯」的謀劃。
今天，是第二回。
我也不想聽人墻角，但它又免費了。
「聽說姜姑娘把你送過去的東西都當了，實在是……有些不統。」
真榮幸，衛琢和林盡染又在談論我。
「越是上不得臺面，越能引起母親的厭惡，於我們就越有利。」衛琢心極好，「雖然沒有如我所想，孝期穿紅戴綠、涂脂抹，但為了一點銀子，里子面子都不顧，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林盡染說，「姜姑娘婚嫁困難，我原想著此事了結之後，將抬做你的妾室，也算拉一把。可如此做派，只怕壞了衛家門風。」
衛琢嗤笑，「表姐想什麼呢？姜家的兒，給我提鞋都不配。」
我離開的時候，衛琢和林盡染也正好從另一側樓梯走下來。
林盡染戴著帷帽，行間約出的一點白皙。
我與毫無可言，卻忽然喊住我說教，「姜姑娘尚在孝期，就公然看戲聽書，怕是不大妥當。」
短短一句話，就讓我了眾矢之的。
有人點頭，深以為然。
我淡淡笑，「我父生前最聽鐘先生說書，鐘先生說的每個字我都牢記於心，回家之後便默於紙上，燒給亡父，聊表孝心。」
「姜姑娘至孝。」鐘不離在旁邊說，「在下書肆新近開業，出售各種原創話本，包括最近大熱的《不穿鞋的灰姑娘》和《鮫人姑娘》。姜姑娘不若直接買了話本子燒給令尊，省時省心又省力。」
「書肆就開在瓊枝巷，門前種著兩棵桂花樹，很好認。」
鐘不離打了一波廣告。
說到瓊枝巷的時候，衛琢的眼睛亮了。
他和林盡染對視一眼，默契盡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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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陪姜姑娘一起去吧。」衛琢的聲音溫，篤定了我不會拒絕。
我也確實沒有拒絕，鐘不離的書肆有我的份，不管衛琢懷著什麼樣的心思，他走這一趟，總歸宣傳效果拉滿了。
衛琢裝了一路的溫。
我也裝善解人意，給他推薦《披荊斬棘的睡人智擒爬墻漢》的話本子。
「姜姑娘的品味……很獨特。」他滿臉的一言難盡。
到底是掏錢買下來了。
我和站店的周娘子對視一眼，連宣傳語都想好了。
——定襄郡王蹲茅坑都要看的話本子——
5
衛琢果然自帶流量，只不過在書肆門口略站了一會兒，就有人聞風而來。
「喲，郡王爺！我說今兒怎麼聽見喜鵲了，原來是出門要遇貴人。」
扶桑七王子在京中做質子多年，早就同一干勛貴公子哥兒混得爛。拍完衛琢的馬屁，又夸起我來，「……清麗俗，貌若西子，簡直是瑤池仙下凡，與郡王爺真乃天作之合。」
四夷館毗鄰瓊枝巷，這樣的場景，衛琢一定預料到了。
他將我護在後，怒斥七王子，「扶桑矮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本郡王邊的姑娘是你能評頭論足的？當心本郡王挖了你的狗眼！」
衛琢是會踩人痛腳的。
這位七王子，目測不超過一米六五，生平最恨旁人說他矮。
「衛琢，你欺人太甚！」
七王子撲過來，和衛琢扭打在一起。
年郎年輕氣盛，打架算不得什麼大事。但若為了子，和別國質子爭風吃醋、尋釁滋事，再涉及兩國邦，就不是小事了。
想他衛琢，見了我一面，忤逆父母，非我不娶。見了我兩面，惹是生非，打架斗毆。要說我不是紅禍水，我自個兒都不相信。
「要去幫忙嗎？」周娘子小聲問我，「郡王爺好像被打得很慘。」
將門出的衛琢，祖父是跟隨先帝開疆拓土的先鋒大將，父親是英勇無敵的戰神衛將軍。對比之下，長子嫡孫的他，是只菜。
「自己挖的坑，哭著也要跳下去。」我冷冷一笑，靠在樹下悠哉看戲。
本是打定了主意袖手旁觀，哪怕七王子一腳踹翻了書肆門口的書攤，我也咬咬牙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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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扶桑矮子指著鼻青臉腫的衛琢，得意洋洋罵，「中原病夫。」
抗日脈覺醒，忍不了一點。
上前一個過肩摔，我將七王子慣倒在地。趁著他還沒爬起來，連踹帶踢踩腳掌。待他好不容易爬起來，再左右開弓，扇了他七八個子。
一旁的衛琢，目瞪口呆。
七王子的扶桑隨從反應過來，指手畫腳加戰局。
我拉起毫無戰斗力的衛琢，跑了好一會兒，才甩掉那幾個追不捨的尾。
衛琢叉腰扶墻，得比我還厲害。
「郡王爺，你真的是衛家子孫嗎？」
大約是想起我剛剛的表現，衛琢臉上一紅，心虛地解釋，「祖母怕我走了爹爹的老路，沙場兇險，刀劍無眼，已經失去一個兒子，不能再承失去一個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