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平日里,我只習一些強健的淺功夫。」
「倒是你。」他忽然理直氣壯起來,「逞兇斗狠、魯無狀,哪有一點姑娘家的樣子?」
我笑盈盈問,「郡王爺喜不喜歡?」
他愣了愣,想起自己的人設,只好著頭皮說,「……喜歡。」
又嘀咕,「姑娘家,學什麼不好,學別人打架。」
我歪著腦袋打量他的一張豬頭臉,「若是不打架,怎麼救郡王爺於水火?」
「哎你……」他不好意思起來,聲音有些輕地轉移話題,「你手不錯,哪里學來的?家里特地給你請了師父?」
「我家那種境況,怎麼有余錢請拳腳師父?」我大大方方說,「都是我鉆狗蹲武館學來的。沒有辦法,我爹在外頭欠了一屁債,我貌如花,若不學點功夫自保,早被人捉去抵債了。」
清風朗月的郡王爺,「……」
「還有我爹,恨不得日日鉆在賭場里。我要是沒點手,哪能一次次把他揪回來?」
衛琢大吃一驚,「你還進過賭場?」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我長這麼大還沒進過賭場呢。」衛琢腦子轉得很快,「下回帶我去見識見識。」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賭徒的兒,勾得爺們什麼壞病都學會了。
好大一口鍋在我頭頂搖搖墜。
我笑瞇瞇應下來,「好啊。」
去附近的同仁堂買了藥酒,拿帕子沾了,在衛琢臉上的傷。
他疼得倒吸一口涼氣,眼眶都微微紅了。
我輕輕呼了一呼。
他屏氣凝神,有些不自在,奪過帕子一屁坐在臺階上,「我自己來。」
「你自己哪看得到傷在何?」我彎下腰,近在咫尺的距離,抓著他的手引導,「這里,這里,還有這里。」
春風吹起我的髮,拂過他的臉頰。
衛琢的睫輕。
後來,他沒有把帕子還給我,我佯裝不知。
我負手慢慢走回去。
八歲的小姑娘,赤著腳,在河邊漿洗滿是補丁的裳。
「小妮。」我把剩下的藥酒拋給。
王小妮不明所以,「姜姐姐,我家沒有人傷,我爹今天沒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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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兩天就有了。」
6
定襄郡王衛琢和扶桑七王子打架這件事,因為兩人傷得半斤八兩,最後以各打五十大板結案。七王子和衛琢都沒有把我參戰的事供出來,畢竟誰也不願意承認自己武力值不如一個姑娘。
在這個版本里,我只是弱柳扶風站在衛琢邊,惹得七王子頻頻側目。
由此紅禍水,引發了戰爭。
我的名聲又壞了一些,祖母、娘親和四個姨娘為著我的親事發愁。
「聽說南邊發大水死了不人,要不咱們去買個父母雙亡的年輕後生回來?」
「年紀小一點也無所謂,等姐兒出了孝期正好親。」
「多買幾個,姐兒還有得挑。」
「我是不是要開始幫姐兒繡嫁了?」
一屋子人討論得熱火朝天。
我上一句,「你們不知道嗎?我的婚事早有著落了,定襄郡王說要娶我呢。」
屋子里安靜了一瞬,接著討論的聲音更大了。
誰也不相信衛琢會娶我。
男人的喜歡頂什麼用,衛琢上頭著重暉長公主,不鬆口,我一輩子別想進衛家門。
何況衛琢還只是利用我。
他養好了傷,迫不及待跟我去賭場。
我束起頭髮,穿上哥哥的裳,做男子打扮。
衛琢呆了一呆,目從我的臉上落到上,「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瞧出你是個姑娘。」
我嘻嘻笑,「郡王爺請。」
其實只是圖個方便,賭場里的人都認得我,一個一個哄笑著逗我。
「小辣椒又來抓你爹啦。」
「你爹現在是名副其實的賭鬼了。」
「喊一聲爹,小辣椒我跟你回家。」
衛琢錦華服、氣勢不凡,這些人並不敢太過造次,只在上占一點便宜。
我帶衛琢玩了一圈,權當做一回散財子,反正他有的是錢。
他不大喜歡這里,嫌烏煙瘴氣,嫌人龍混雜,嫌到烏糟糟不干凈。加上一直輸錢,驗不好,離開的時候,衛琢長長舒出一口氣。
我想以後,他再也不會對賭場提起興趣了。
「爹,爹,求求你,不要賣我……」
賭場的後巷藏污納垢,我們才出了後門,就撞見王小妮跪在地上,朝著王二麻子「咚咚」磕頭。磕完親爹,又去磕賭場兩個面容猙獰的打手,小小的子抖,哭得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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輸紅了眼的王二麻子不為所,一邊任由打手去拖王小妮,一邊觍著臉說,「我家小妮還沒長開,待長大了,定是個人兒,十兩銀子不算多了。」
這個時代,最可悲,丈夫、父親、兄弟、族人,隨隨便便什麼人,就能把們貨一般合法買賣。
「好可憐啊。」我嚶嚶嚶。
衛琢猶豫著說,「要不我幫爹把債還了?」
「太破費了,直接打斷爹的手腳吧。」
「什麼?」衛琢吃了一驚,「打斷手腳?」
我立刻厲聲喝道,「聽見了嗎?定襄郡王說了,打斷王二麻子的手腳,一人賞銀一百兩!」
衛琢還沒反應過來,我已經從他前襟里出兩張銀票,高高舉起。
「喂喂喂你……」衛琢抱。
權力地位金錢的沖擊下,兩個打手的眼睛瞬間亮了,毫不猶豫提起木,重重打下去。
巷子里,響起王二麻子慘烈的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