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抬手替我了臉。
我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在哭。
輕嘆道:「十九歲的大姑娘了,怎麼還是這麼哭」
那一瞬間,所有的委屈瞬間發。
我嗚咽著大哭出聲。
大姐抱著我哄,實在是沒了辦法:「別哭了,姐姐這次是來帶你走的。」
「真的嗎」我在的懷里,抱著的腰,悉的懷抱滿是安心的味道,「不許騙我!」
不敢鬆手片刻。
生怕夢醒了大姐又會悄悄離開。
一如當初爹娘走的時候一樣。
我不肯獨自留在譚家,他們就說願意帶我一起走。
結果說話不算話,留下一封信,趁我睡著後悄悄走了。
那天,我想了許多。
如果能帶上我,他們不會不帶我一起。
一定是因為前路艱難,不敢帶我涉險。
我聽娘的話來到譚家,等著爹娘的消息,期待他們有一天會回來接我。
結果娘病逝,我也沒能等到他們。
如今姐妹相見,有說不完的話。
大姐拉著我的手問:「你信里說不想履行婚約是怎麼回事」
有些事不說清楚,我擔心姐姐沒辦法用合適的態度對待譚家,便遲疑著把事來由說了一遍。
大姐聽完,忍不住抱我拍了拍。
「我知道寄人籬下難免委屈,但沒想到他會這麼待你!」
「不過你不用憂心婚事怎麼退,當初娘看你們兩個小孩玩得來,便口頭應下婚約,還說要看你們長大後合不合得來再定親。」
10
我愣住:「如今家里這況,錯失譚家會不會很可惜如果有譚家幫忙,爹娘是不是能早點回來」
況且,別人家不一定有多好。
譚家的不好,我已經領略過,但別人家的壞,我不一定能適應。
大姐急了:「你萬萬不能這麼想,爹娘肯定不樂意你犧牲自己,況且家境只是一方面的考慮,不能當全部來衡量。」
「而且你救得了他們一時,還能一直救他們嗎」
拍拍我的肩膀:「遠的不說,你看咱娘,脾氣壞了,太能惹事了,我當初與關系不好,就總想著遠嫁,結果爹娘出事,我都來不及回來。」
大概是覺得議論父母不太合適。
連忙輕咳兩聲,改口道:「不過娘這人,也是有優點的,脾氣再差,說話也從來都會留一線余地,後來不就是借著這口頭婚約,讓你來譚家避難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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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這言論驚得一愣一愣的。
「可惜,你們終究是有緣無分。」
說著可惜,面上卻不見分毫的可惜。
在我看來難以解決的問題,原來本不算事,是我把婚約看得太重。
大姐似乎看懂了我的心思,問我:「你買首飾,一眼相中的就一定會適合你嗎」
我搖了搖頭。
旋即明白的意思。
首飾戴起來要考慮很多問題。
適不適合我的頭型
我這個年紀合不合適
重量會不會太重
相看未來的夫君也是同理。
攬著我說了許多心話:「咱們人不能被條條框框框住了。」
「什麼從一而終,這是書上寫的小故事,過日子不能太死板。」
「嫁過人不合適還能和離了再嫁。」
「不合腳的鞋子是著自己穿,痛苦的是咱們自己!」
我聽得心跳如鼓,忍不住看了看外面,擔心被人聽去,說我們大逆不道。
奈何這話又奇異地聽。
原本苦悶的心都變得歡快起來。
等擺晚飯的時候。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大姐,你怎麼有空親自來看我」
悵然地嘆息:「我同你姐夫和離了。」
一句話把我定在原地,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麼放。
拿起筷子,自顧自吃起來:「我也算是經歷一遭,方才明白當初娘的考慮,是我想得太天真,原來嫁人後,本沒想象的那麼自在。」
舀了一碗湯,喝得瞇起眼:「難怪娘不想讓我遠嫁,我和他們吃飯都吃不到一去,朋友親人都不在邊,有些話都沒說,寫信來回太慢了,有些傷疤過了當下,又會忘了疼。」
語氣釋然:「本來我還不太敢下決定,還是我朋友點醒了我,再不趁早做決定,我就要稀里糊涂地委屈一輩子了!」
「一輩子那麼長,如果都耗在其中,那也太可怕了。」
我對上明亮的眸子。
也跟著凝聚出無限勇氣來。
11
決定好離開的日子後。
大姐領我同韓夫人說了想法。
韓夫人心很復雜,卻也鬆了口氣:「到時候請相的人來吃個飯。」
大姐笑著應下。
客客氣氣,沒有半分不面。
接下來的兩天。
大姐帶我一起整理行囊。
許多東西不適合運送,不如直接賣了。
大姐曾派人去探過爹娘:「去州途中土匪多,大搖大擺地過去太引人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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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賣品時,翻到一個小木箱。
當初與譚瑞池關系好時。
我們常常會互相送禮。
也不一定值錢,大多是新鮮的小件。
讓我賣掉,又覺得不合適。
直接丟掉又顯得太刻意。
我干脆抱起箱子,堆在屋子的角落。
大姐瞥了一眼箱子:「不帶走嗎」
「嗯,不帶了。」
有些東西因為回憶而珍貴。
帶上了,就怕心里放不下那些回憶。
雖然我現在捨棄會到心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