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房更是心急如焚。
「二夫人,爺在外頭的賬一月一結,旁的就罷了,迎客居的酒席錢可耽誤不得!爺每晚下值都要請同僚上峰去喝酒吃飯。今日這賬結不上,迎客居的掌柜今晚就能給爺沒臉!他們酒樓背景深得很,超過一月不結賬,天王老子去了,他們也照樣不給臉面。」
這倒是歪打正著了。
我捂著肚子:「我院子里的賬都是小雯管,前兩日沐休回老家了,鑰匙也是把著,如今不在,我也沒法子啊!」說完,兩眼一翻,再次暈遁。
6
當晚,周秉禮直接踹開了我院子大門。
暮氤氳了他的廓,也撕碎了他一直偽裝的溫:「陳明裳!我為了咱們這個家,在外卑躬屈膝,你呢?你拿著府上的銀子,害我在上峰和同僚面前,被人追債!」
「大嫂管家拿不出銀錢,被下人諷刺得臥病在床!你非要毀了我們周家才滿意是嗎?」
我隨手拿起桌子上的金算盤:「你們府上的銀子!來,周秉禮,咱們算一筆賬。」
「我嫁進來時,周家只有良田一百一十八畝,外加一個青黃不接的果園!你每年俸祿滿打滿算一百八十兩白銀。」
「不算你的古董字畫,只說你每月在迎客居的開銷就有一千八百兩!」
「要不是你那天提醒我,我還忘記了,我剛嫁過來的時候,你們周家每餐只有四菜一湯,每五日見一次葷腥!」
「如今,你在外出手闊綽,你府上隨意一盆蘭花都價值千金。這錢,都是我陳明裳的嫁妝!」
「就是最窮苦的莊稼漢子,也沒臉花用妻子嫁妝。想不到京城名在外的周大人,花起來倒是得心應手。」
周秉禮被我兌得半晌才憋出來一句。
「你早怎麼不告訴我?我以為都是公中的銀子。」
之前被他貶去洗馬刷馬桶那六位,特意早早被我請在了附近。
聽聞周秉禮的狡辯,嬉笑著開口:「二爺莫惱,不知者不怪。」
「就是說,二爺以往雖然花用二夫人的嫁妝,雖然用二夫人的東西充門面,但二爺什麼都不知道,二爺最無辜。」
「但以後啊,可就不能厚著臉皮白占便宜了,還有那大夫人,不用弟媳的嫁妝就管不了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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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的說咱們大夫人子虛,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大夫人侵占不了二夫人的嫁妝,惱怒了呢!」
周秉禮臉難看得厲害:「怎麼又是你們幾個長舌婦!給我滾!立刻滾出我周家。」
幾位下人不慌不忙:「就是二爺不說,咱們也要走的,咱們再不濟一個月也有三兩銀子月錢。聽二夫人剛剛說,二爺一年才一百八十兩,算算還不夠給我們六個開工錢的!」
周秉禮不語,周秉禮只一味破防。
他氣得灌了一整壺茶水,最後又全都皺著眉吐了出來:「呸!怎麼不是雨前龍井?」
我懷孕又不能喝茶水。
本就給他備著的,自然什麼便宜備什麼了。
算了,還是委婉點吧:「雨前龍井一兩十金,秉禮若是想喝,等小雯回來,我就讓開私庫拿嫁妝銀子去買。」
周秉禮臉一僵:「不必了,我就是問問。」
「旁的也就罷了,咱們大人將就點沒關系,但阿琛教育的事不能耽誤。」
「陳夫子那人,有本事,脾氣也古怪,不金銀,唯獨癡迷下棋。若是咱們能獻上前朝棋譜孤本,阿琛拜師的事就板上釘釘了。」
呵,想讓我用千金難求的孤本,給他跟左婉婷的孽障鋪路?
做夢。
我驚呼出聲:「秉禮,你怎麼不早跟我說?長公主壽辰的時候,我把棋譜作為賀禮送過去了啊!」
周秉禮本就蒼白的面瞬間變得比鬼還難看。
他眼神瘋狂:「那就去買!只要肯出銀子,總能買到陳夫子心儀的!明裳,你可別犯糊涂,如今太子也跟著陳夫子讀書,若是能跟太子混個同窗之誼,來日咱們阿琛前途不可限量。」
我知道啊。
所以更不能讓周遠琛順利拜師。
我手:「可小雯不在,買棋譜要銀子,夫君那里還有多銀錢?」
7
周秉禮神一窒:「我的俸祿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攤攤手:「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我手頭沒銀子,學院馬上就要開學,這下可如何是好?」
左婉婷病弱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我梳妝臺上還有些首飾,先當了支應府上和阿琛學!」
周秉禮瞬間舒緩了神:「大嫂,那都是你的陪嫁!」
左婉婷輕咳一聲:「自我嫁周家,就當與周家同氣連枝,能用我的嫁妝緩解周家燃眉之急,才不辜負周家待我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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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
小團子氣得直跺腳:「卑鄙無恥,險狡詐,誰不知道的嫁妝都拿去給左家打點了!如今梳妝臺上的首飾,滿打滿算不值一百兩銀子!」
「分明是把您架起來,一個寡婦都能為了隔房的孩子變賣嫁妝,您再守著私庫捨不得掏出來,可不得被人脊梁骨!」
當著滿院仆婦下人的面,我拼命出一個激的笑:「大嫂,可惜小雯不在,我也沒有庫房鑰匙,不然如何能讓您變賣首飾為阿琛打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