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行刑日期。
何其殘忍。
冊子上四個日子,最近的是七天之後,最遠的也不過一個月。
本著能拖一天是一天,我抬手指向最遠的那個:「就下個月十八吧。」
陳公公滿意地收回冊子,神態竟詭異地帶上了一「恭敬」。
「小郡王特意代,一切依聽九小姐的意思。」
我扯出一個冰冷的笑。
「哦既是一切聽我的意思,那麼,我說不結這婚也行」
大伯父厲喝:「婉清!小郡王給你天大的臉面,你休要不知好歹!別連累了闔府!」
陳公公卻忽然揚聲。
「伯爺慎言!小郡王可是非常看重九小姐的,還請你對我們未來王妃客氣一些。」
大伯父的臉頓時彩極了。
6
看來大伯父唯恐我反悔,迫不及待讓我裁嫁。
沈硯之恍然大悟,角也牽起了溫的笑意。
「婉清,你什麼時候也學會口是心非了」
「一邊說著不嫁我,一邊準備嫁。」
他笑著,語氣越發親昵,甚至帶上了一挑剔:
「不過我可先說好,我不喜歡鋪做的嫁,千篇一律。」
「你的繡藝一流,還是你親自做吧。順便——」
他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帶著施恩般的姿態。
「把新郎袍一起做了吧。你的針線,穿著熨帖ṭù₅。」
我下意識地握拳頭,諷笑。
「沈大公子莫非是健忘」
「長公主宴上,不是你親口裁定,我不配奪魁吧。」
沈硯之笑容僵住,隨即出一副包容的模樣:
「婉清,還說沒吃依依的醋,你是怪我昨晚沒送你回家吧。」
「真是的,你一個做姐姐的,怎麼老是吃妹妹的醋」
他靠近我,低聲道。
「你難道沒看出來,我對依依好,是因為長得像你」
「而且,的格更是像以前的你。」
「我只是覺得,比你更弱,更需要保護。」
我胃里一陣翻涌。
曾幾何時,沈硯之很厭惡柳依依。
「你那個遠房表妹,你小心些。」
「那丫頭輕浮得很,說什麼公子一表人才,似曾相識,簡直不知廉恥。」
「若非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把丟出去了。」
雖然沈硯之明顯不待見柳依依。
可柳依依並不放棄,一見到他來,搶了下人的茶碗遞給他,或者是送他自己繡的手帕、錢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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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之每次都義正辭嚴地拒絕,並表示:
「我心悅你表姐,你在我上花心思了。」
從何時起變了呢
是有一次,他撞見柳依依躲在假山後「默默垂淚」
那一刻,他對我說話的語氣第一次帶上猶豫。
「或許,也有的難寄人籬下,終究不易。婉清,你為表姐,還是擔待一二吧。」
還是後來,沈硯之見我參加花會穿了一簇新的煙霞流紗,眉頭便皺了起來。
「婉清,不是我要說你。你只顧著自己穿新,怎麼就不關注一下你表妹」
他說這話時,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失。
我心中莫名,讓丫鬟秋一查。
才知道,柳依依故意穿著漿洗得發白的舊。
在沈硯之拜訪時出現,局促地絞著角。
是故意的,明明裁新時也有份,卻要演這麼一出。
可當我帶著證據向沈硯之解釋時,他眼中的失非但未減,反而加深了。
「婉清,你現在怎麼變這樣」
記憶里沈硯之失的眼神刺痛著我,「依依不過是勤儉,你何必咄咄人」
「沈硯之。」
我深吸一口氣,「從今往後,你我橋歸橋,路歸路。」
他臉驟變,正要發作,外頭忽然傳來喧嘩聲。
陳公公去而復返,後跟著一隊太醫。
「小郡王聽說九小姐子不適,特意請了太醫。」
陳公公恭敬道,又讓人抬進來九個描金食盒。
「這是京城飴芳齋的點心,九小姐若吃不完,賞人便是。」
我著那堆小山的食盒,忽然想起沈硯之施捨般說的「每月三次」。
命運有時就是這樣諷刺。
7
陳公公帶著一隊人魚貫而,抬三個大箱子。
「小郡王賀九小姐生辰,他說,還未婚,不宜上門打擾,這些是送給九小姐的。」
我打開,檀木箱子里滿是珠翠玉飾,在下熠熠生輝。
陳公公恭敬道:「小郡王還囑咐,請九小姐為太後壽辰繡一幅《九朝》作為壽禮。」
他意味深長地補充:「這可是小郡王特意為九小姐求來的面。」
我看向還未收起來的嫁料子。
「陳公公,我的嫁還沒繡......」
陳公公笑得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
「是老奴疏忽。小郡王早命禮部備好嫁,用的都是江南進貢的云錦。九小姐安心準備壽禮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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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陳公公離開,沈硯之看著整箱整箱的珠寶,出幾個字:
「婉清,我忘了你的生辰。」
「生辰快樂,想要什麼禮」
我看向沈硯之。
「以前,你都是至提前一個月開始幫我準備禮的。」
沈硯之的笑容僵在臉上。
「最近有些忙,給忘了。」
我別過臉去。
一個人對你在不在乎,我還是分得清的。
「不用了,你不關心我,自有人在乎我。」
沈硯之更是歉疚。
柳依依突然嗤笑一聲。
「誰婚,嫁需要禮部準備不會是姐姐吧」
「姐姐好手段,一邊吊著硯之哥哥,一邊攀著小郡王。」
「嘖嘖,是飴芳齋的糕點就是九個食盒,出手就是闊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