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姐姐現在有些瞧不上硯之哥哥。」
8
我著沈硯之鐵青的臉,竟覺得有些可笑。
我輕著隨手拿出的紅寶石步搖。
「這門親事是老夫人定下的。原本不到我,可誰讓小郡王突然病重呢」
大房和二房一直在爭搶,本該不到我。
可是現在小郡王要死了,這燙手的山芋就到了我們三房。
沈硯之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生疼。
「婉清,你不能嫁給他,你肯定不知道,顧衍在外的名聲有多不好。」
「他每個月有一半日子宿在煙花之地。最近還染上了不治之癥,你嫁給他,就是跳進火坑。」
我緩緩回手,平靜地看著他。
「我知道。」
沈硯之目眥裂。
「知道還嫁林婉清,我從來不知道你如此自輕自賤。」
這句話像一把刀,直直捅進心窩。
我被氣笑了,眼眶發熱。
「是啊。我也不想嫁的。」
我抬眸直視他。
「只要一株雪蓮,小郡王就答應退婚。」
「但是雪蓮被你親手送給了柳依依,我就只能沖喜了。」
我步步,「那日我求你們,把雪蓮給我,我用什麼換都可以。」
「你卻覺得,我是虛榮。」
沈硯之臉慘白,抖的不樣子。
「我不知道,你怎麼不告訴我」
我諷笑。
「沈大公子不會忘記了吧你說你向來公平......我告訴你,你就可以不『公平』了」
沈硯之的搖晃。
「婉清,你等我,我幫你找柳依依,把雪蓮要回來。」
我冷笑。
「晚了!婚禮日期已經定了,如今就算有十株雪蓮,也沒法退婚。」
他猛地抓住我的肩膀:「一定還有辦法!我去求你大伯父,我去......」
「沈硯之!」
我厲聲打斷,「你現在裝什麼深義重」
一滴淚終於滾落:「當初我求你的時候,你可曾看過我一眼」
沈硯之的手無力地垂下。
我看著箱子里的珠玉,忽然想起那年上元節,他為我贏來的那盞兔子燈。
燈早就滅了。
9
沈硯之拽著我的手腕,一路跌跌撞撞地闖進柳依依的院子。
「依依,把雪蓮還給婉清!日後我十倍補償你。」
柳依依正在繡花,聞言楚楚可憐地抬眼。
「實在抱歉,我沒冬穿,已經當了裁了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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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之一臉無奈。
「婉清,不是我說你。你克扣的份例,現在害了自己。」
我冷笑。
「秋,你把賬房來,表小姐的份例,我看是誰貪了。」
賬房先生捧著厚厚的賬本匆匆趕來。
我翻開的紙頁上墨跡分明。
「表妹的份例,月月都是足額領取的。」
柳依依低著頭,大概還想著怎麼狡辯。
我出手。
「當票呢」
我盯著柳依依驟然蒼白的臉,「既是典當,總該有當票為證。」
柳依依眼神閃爍。
秋卻已從外頭跑進來,「小姐,大廚房正燉著雪蓮羹呢。」
柳依依猛地摔了繡繃,索撕破臉皮:
「是我贏來的雪蓮,我想吃便吃!」
挑釁地看向我,「還是硯之哥哥親手為我贏的呢!」
沈硯之突然暴怒,一把掀翻了茶幾:
「柳依依!你——」
瓷盞碎裂的聲音刺耳至極。
我轉便走,這樣的鬧劇,多看一秒都嫌臟了眼睛。
我安自己,沒什麼好失的。
可是眼淚還是不控制地流下來。
10
沈硯之追上來抓住我的手臂,聲音發:
「婉清,我一定會想辦法......」
「夠了!」
我甩開他的手,「有件事,你該知道。」
雨後的青石板泛著冷。
我著遠模糊的山影:
「長公主宴那日,你帶著柳依依離開,騎走了我們唯一的馬。」
沈硯之皺眉。
「婉清,過去的事何必再提」
我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繼續說:
「車夫等了兩個時辰,天黑後不得不步行回府找馬。」
記憶中的暮如水般涌來。
我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而我一個人,躲在手不見五指的馬車里,等來了兩個醉酒的紈绔。」
「小娘子怎麼獨守空車啊」
記憶里那混著酒氣的惡臭仿佛又撲面而來。
我本能地抱住雙臂。
「我抓起梅瓶砸過去,卻只砸碎了車壁。」
我的聲音開始發抖,「碎片劃傷了其中一人的臉,卻也惹怒了他們。他們撲上來扯了我的袖子,說......」
沈硯之的拳頭得咯咯作響,臉慘白如紙。
「他們說,要讓我知道得罪男人的下場。」
我終於落下淚來,「那時候你在哪沈硯之,我明明拉著你的袖子說『我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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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之踉蹌後退,撞在廊柱上:
「我......我不知道會......」
「你當然不知道!」
我猛地抬頭,淚水模糊了視線,「柳依依一句『肚子疼』,你就什麼都忘了!」
沈硯之躲避著我的眼神。
「當時依依等不了,我以為很快就能回來。」
我冷笑。
「很快」
他忽然撲過來抓住我的手,掌心Ṫųsup1;汗冰涼:
「婉清,我娶你!你放心,我會對你負責的,我一定會娶你的。我這就回家準備聘禮......」
11
沈硯之信誓旦旦,言猶在耳。
不過幾天。
不過短短數日,他便換了一副全然不同的口吻。
他避開我的目,語氣帶著一種施恩般的「」:
「婉清,我想過了。為了沈府的名聲,我可以讓你以平妻之禮府。」
他頓了頓,仿佛在說服自己。
「這般安排,雖委屈了你,但為著讓你日後在府中不輕視欺凌,我會先娶依依為正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