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歲那年,我家滿門被滅。
那群殺手為了永絕後患,簡直是犬不留。
藏起來的男孩一個一個被找出來掉,蛋都被搖散黃,蚯蚓都是豎著劈,連螞蟻窩都被灌了開水。
最後,他們發現了我,一個漂亮的小孩。
01
我過假山的石,看見四個哥哥被那群蒙面殺手一個一個找出來,拖至庭院中。
為首的黑人惡趣味地拿出一顆糖和一把匕首,讓他們選。
大哥哆哆嗦嗦地選了匕首。
黑人冷冷道:
「此子有殺心,斷不可留。」
話音未落,大哥已人頭落地。
二哥蒼白著臉,選了糖。
黑人冷冷道:
「此子城府極深,斷不可留。」
夜中銀一閃,二哥捂著脖頸,間「嗬嗬」倒下。
三哥猶豫不決,干脆兩樣都選。
黑人冷冷道:
「此子貪不淺,斷不可留。」
三哥也死了。
四哥兩樣都不選。
黑人冷冷道:
「此子一反骨,斷不可留。」
四哥視死如歸,沖著黑人破口大罵:
「狗賊,今日爾等弄不死我,他日小爺定將你們碎☠️萬段!」
黑人掌笑了起來:
「有志氣!念在你是樓大人僅存脈,我不介意給你一個報仇的機會。
「小子,下次見面的時候,我會殺了你。」
語罷,他在四哥愣住的目中,帶著人轉就走。
四哥滿臉不可置信,在意識到自己當真死里逃生後,險些喜極而泣。
黑人忽然回頭,眼中滿是戲耍獵的惡劣笑意:
「小子,我們又見面了!」
四哥劫後余生又哭又笑的表僵在臉上,向我藏方向看了一眼,猛地竄起,沖向門外,可惜才逃幾步,就被一柄長劍從後心扎穿了,死死釘在門上。
我躲在假山的小里,捂著,淚流滿面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看著黑人從四哥上拔出劍,在他落的尸上干凈劍的跡,語氣懨懨地下令:
「都殺干凈了,走吧。」
那群殺手如來時那般無聲無息地退去,整個庭院頓時陷死寂。
我這才敢鬆開手,大口用力呼吸。
我想出去看看家里還有沒有活下來的人,想出去為爹娘哥哥們收尸,可我想到方才黑人戲耍兄長們時那戲謔的眼神,心底升騰起一種莫名的危機讓我沒有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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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庭院里再度響起細微的腳步聲。
那群蒙面殺手又回來了!
見庭院仍保持著他們離開時的慘狀,其中一個殺手對黑人道:
「主子,或許您猜錯了」
黑人踹了四哥的尸一腳:
「不可能,這小孩方才分明是想把我們引走,這里定然還有網之魚。」
果然,他們剛剛假意離去,是在詐我!
黑人銳利的目在庭院里四梭巡著Ţű̂⁶,忽然大步向著假山的方向走來。
我的心臟猛地狂跳起來,只能在假山有限的空間里,拼命蜷起,依舊不可避免在石間對上了黑人蒙面黑巾上充滿惡意的雙眼。
他笑:「你比你哥哥們藏得好。」
從假山里被拖出來,被按著肩膀跪在黑人面前時,我才看清了整個庭院的慘狀一一
慘白的月下,我爹被吊死在我娘最的那棵梧桐樹上,我娘衫破碎地仰倒在不遠的八角亭中,下模糊,死不瞑目的雙眼著我爹的方向。
娘和管家爺爺的頭顱被擺在秋千架上,冷風吹過,兩架秋千帶著頭顱一上一下緩緩錯搖,斷頸淌出的鮮滴滴答答滴落在草地上。
家中仆人無一活口,就連從小陪著我長大的那只大黃狗都被人開膛剖腹。
我知我亦不能幸免,只能仰頭惡狠狠地與那黑人對視,他上的味夾雜著龍涎香的氣息撲面而來,令人作嘔。
可他沒有殺我,甚至沒有像戲耍我四個哥哥那樣讓我做糖和匕首的選擇。
因為我只是一個小孩。
後來的許多年,我總會回憶起黑人當時打量我的奇怪眼神,輕蔑的、玩味的、惡劣的,仿佛在看一件可以肆意擺弄的有趣玩。
他攔住打算斬草除的手下,意味深長地說:
「一個小孩,掀不起什麼風浪,留下,會比殺了更有趣。」
02
黑人的輕視沒錯,一個無依無靠的小孩別說復仇,就連在這世道上生存,都是難上加難。
自我家遭難那天起,世界就在向我盡展示惡意。
菁州府草草將我家的滅門慘案定為盜賊手筆。
我無意間聽見知府同師爺的談話:
「樓大人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一介小小史偏要以卵擊石,方落得如此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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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樓家的男丁都死絕了,就剩一個漂亮的娃娃,又有何用。」
原來府不可信。
樓氏親族無一人站出來為我家冤,反而紛紛跳出來爭奪我家的財產。
因為我是個孩,按律不能繼承家產,連在我爹的葬禮上摔盆的資格都沒有。
他們甚至在我家人的靈堂上,肆無忌憚地談論要將我賣掉。
一個旁支嬸嬸不忍:
「一個小娃,生得又這般漂亮,養個幾年嫁出去,還能換大筆彩禮錢,何必做得這麼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