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子想讀書。
小牛想當個貨郎。
二丫想找到父母。
敏兒想去京城漲漲見識。
阿九想當兵,想為開疆拓土的大將軍。
他說:「從前我在茶樓外乞討時,聽見裡面的說書先生說了一個故事。
「的容我記不太清,唯獨記著一句話:『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誰說我一個乞丐,將來就沒有為大將軍的可能。」
阿九說這話時,火堆的芒跳躍在他臉上,映得那充滿自信的雙眸熠熠生輝。
我贊同:「對,只要活下去,一切皆有可能。」
他問我:「阿月,你呢」
我
我想要的,當然是報仇雪恨。
我在思索著向太子尋求幫助的可能。
太子容胤的名,就連長在菁州的我也是聽過的。
容胤是今上第三子,先皇後所出。
圣上深難產而亡的周皇後,自也極為重唯一留下的孩子。
容胤七日立儲,自小早慧,五歲能詩,七歲作盛京夜宴圖為皇帝獻壽,九歲秋狝獨九狼,十歲朝觀政後,時常微服察民,所提政見也多為民生利,令朝野上下折服,百姓戴。
太子至仁至善,一定會幫我吧
我獨自在心中謀劃,冷不防在一旁同敏兒打鬧的二丫撲倒在我上。
敏兒追過來,撓著二丫的,二丫在我懷里扭著咯咯笑著。
說:「阿月,真好啊。」
是啊,真好。
那段時日雖苦,不蔽,食不果腹,但卻是我家破人亡後,為數不多的寧靜時。
我原以為我們這群乞兒會這樣相互依靠著走下去,直到奔赴各自的野。
可阿九出賣了我們。
他想去參軍,他需要錢。
他將男孩賣進了苦窯,將孩賣進了勾欄。
乞兒命賤,值不了幾個錢,他賣掉所有人才湊夠了盤纏。
他給我狠狠地上了一課。
原來朋友也不可全信,哪怕這人救過我的命。
04
命運似乎不余力將我往絕。
買下我們的老鴇心黑,專養雛伺候那些有變態嗜好的嫖客。
我們試圖逃跑被發現的當夜,老鴇就將我送進一個胖的老嫖客房中。
我沒反抗,也沒打算一死以保清白。
我要活下去,就算被踐踏進爛泥里,我也一定要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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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向太子尋求幫助,還沒為家人報仇雪恨。
我不能連仇人是誰都不知道,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死去。
可當我看見二丫小小的尸模糊地從房間里被抬出去時,我還是沒能克制住自己的憤怒。
瞪著大大的眼睛,垂落的手上還攥著一臟得看不清的絡子。
曾說過,這是母親給打的。
早已記不清自己是如何同父母失散,家住何,又是如何流落江南,對未來所有的信念和希都寄托在這絡子上,如今全都寂滅在渾濁無的眼中。
人命那麼輕,又那麼重,重重地在我心上。
在那個死胖子用那雙染著二丫鮮的手靠近我時,我拔下頭上髮簪,狠狠扎在他赤的肚子上。
「賤貨!」
他嚎一聲,一掌將我扇到地上,又惱怒地將我從地上提起來,抓著我的頭往床柱上撞。
我拼盡全力掙扎,用牙齒,用指甲,用盡一切可以夠到手的「武」反抗。
弱小孩的殺意和仇恨,並不能讓一個男人畏懼,只會激起他的。
我越反抗,胖子滿是念的眼睛越興,他狂笑著撕碎我的服,掐著我的脖子,哪怕他腹部的窟窿正冒著鮮,依舊興致地要對我施暴。
容玨就是在我最絕的時候出現的。
他手執長劍,破門而,一劍斬殺在我上的死胖子,下上華貴的大氅遮掩住我赤的。
他的手下殺了老鴇,一把火燒了院,一切理得干凈利落。
他告訴我,他是二皇子,我父親曾是他的老師。
他說,樓家之所以會遭滅門之禍,全因我父親查出太子母族周氏一族伙同江南布政使江殊為禍江南,致使民變四起的證據。
他說,他知道我家出事,只余我一人幸存後,找了我很久。
他萬般慶幸地將我護在懷中:
「心月,幸好你還活著,幸好我保下了你父親這唯一脈。」
院的沖天火將他半邊昳麗的眼眉映得忽明忽暗。
他演得那麼真,裝得那麼像。
可我的鼻子很靈,我聞到了他上夾雜在味中的龍涎香。
我也認出了他那雙眼里藏在虛假悲憫後的惡趣味,和那晚的黑人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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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夢回,我無數次夢見過這雙眼睛,夢見這雙眼睛戲謔地看著我的四個哥哥,讓他們做糖和匕首的選擇。
夢見這雙眼睛,輕蔑又意味深長地看著我說:
「一個小孩,掀不起什麼風浪,留下,會比殺了更有趣。」
我整個人僵在他懷里,只能拼命控制著自己不要發抖,不要出毫破綻。
聽見他說:「心月,派人殺你全家的是太子外祖父周太傅,你的仇人是周家,是太子。」
05
容玨給我一封彈劾奏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