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加之我容貌不俗,自也引來不狂蜂浪蝶,權貴子弟一擲千金。
香樓初開業那日,我意外收到一個錦盒,裡面是一塊東宮令牌,送禮之人態度恭敬:
「主子說,若是姑娘這香樓里遇上什麼麻煩,只要亮出這塊令牌即可。」
之後每隔三日,會有一輛馬車低調停於店外,駕車的年輕侍衛每次匆匆進店,總是不拘類型地買上很多名貴香料,再匆匆駕車離去。
我從二樓的調香室看下去,有時會看見一只素白的手掀起車簾,對那侍衛說些什麼,手背暗紅的幾個齒痕在下分外明顯。
自四年前江南賑災後,太子在朝中突然變得庸碌無為起來,日寄詩畫,以至於他在民間的聲遠不如從前。
反觀容玨,秦家那富可敵國的財富助他上下打通,收買人心,此消彼長,容玨如今在朝中已有了不可小覷的勢力。
殷明珠流落在外的這些年吃了不苦頭,那些高門貴嫌教養差,對鄙夷排斥,也不喜歡跟那些人相,覺得們矯。
我不過稍稍示好,投其所好,便視我為世間難尋的知己,只願意同我玩在一,每日都賴在我的香樓里,看我調香。
一旦我得了空,就拉著我在京城里到瘋玩。
鎮國公夫人疼,不拘著花錢,什麼都給最好的,就連佩戴的每一絡子,都要親手打的才放心。
那些絡子都很別致,殷明珠裾舞間,輕擺搖曳,說不出的明麗人。
我又悄悄取了周廷遠的頭髮制惡香,故意讓殷明珠幫我試香,毫無所覺地抱怨著噁心。
走失多年,和周廷遠本就沒什麼,試過這惡香之後,越發疏遠周廷遠,幾次拒絕他的邀約,悄悄對我說周廷遠上臭。
我算算時機差不多,邀請殷明珠去月河畔有名的酒樓月樓品嘗新推出的菜式。
菜還沒上齊,隔壁雅間里就傳出幾個公子的調笑聲一一
「周小將軍,按說你也算相貌堂堂,年有為,論家世滿京城也沒幾個世家子比得上你。
「可你那未婚妻卻不搭理你,日同那姓樓的孤混在一,別是有磨鏡之好吧你難道就不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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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廷遠略帶醉意的聲音傳過來:
「有什麼好吃醋的,大不了,兩個我一起收了,讓們在我後院里繼續當一對好姐妹。
「人嘛,只是沒試過男人,一旦試過了,那就服服帖帖了。」
有人哈哈大笑:
「那姓樓的孤生得絕麗,若非鎮國公府護著,怕不知道有多男人要上的香樓糾纏。周小將軍別是早就看上人家了吧」
殷明珠猛地起走過去,一腳踹開隔壁雅間的門,就見周廷遠懷里還倚著個容貌艷麗的紅子,正用染著丹蔻的纖纖玉指端著酒杯,往他里喂,頓時就氣笑了:
「周廷遠,你好得很!」
兩家的婚約就這麼毀了。
15
周廷遠是個蠢的,原本解除婚約,周家和鎮國公府也算不得惡,偏他聽了人慫恿,竟然趁我和殷明珠去城郊游玩時,偽裝山匪,試圖綁架。
他帶著四名部曲,將我至一廢棄的舊屋時,笑得滿臉狠:
「樓心月,難怪你要算計我,想不到啊,原來你是樓清河的兒。」
我將手搭在腰間:「明珠呢」
周廷遠冷笑:「隔壁睡著呢,敬酒不吃吃罰酒,等我們玩死了你這賤人,我再假裝去救。
「到那時,就得求著我娶!」
綁架之事若是傳揚出去,殷明珠名聲盡毀,要麼遠嫁離開京城,要麼就只有嫁給周廷遠這一條路可走了。
我掃了一眼圍著我的四名部曲,周廷遠見狀,眼里滿是得意:
「怎麼,怕了你要是自己服,跪下來討好我,我也不是不一一」
他話音未落,捂著脖頸間驟然出現的殷紅線,驚恐地瞪著我,和那四個部曲以同樣的姿勢倒了下去。
我輕輕拭著手中劍上的跡,看著周廷遠還在搐的,輕輕嘆氣:
「扶茵,你慫恿他來作死時,難道沒有告訴他,我殺的手法很快」
屋外傳來淡淡的獨特的茉莉香味,ťũⁿ舊屋破敗的門被推開,一襲紅的扶茵單手執劍走了進來。
那天在月樓看見依偎在周廷遠懷里,我就知道會有變數。
我依舊慢條斯理地拭著劍,抬眼看:
「你想殺我」
扶茵的確是一把好刀。
這兩年里,當年跟隨容玨去我家行兇的暗衛全都莫名失蹤,或在任務中失誤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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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全都跟暗七一樣,命喪扶茵之手。
我早就知道會替我將這些人一一掉。
暗七能猜出來的事,那日同去我家的其他暗衛未必不能。
不能容忍有人知道和容玨之間那齷齪的真相。
這些人的存在仿佛是可悲又可笑的證明,自然也包括與世相似的我。
更何況明明我與一樣都是被容玨愚弄擺布的可憐蟲,容玨待我們卻天差地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