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這香如何」
裊裊騰起的輕煙讓他俊的容稍顯模糊,他沉默片刻,方才開口:
「外祖父鬧到前,非要殺你,讓你進府是權宜之舉。
「若你想離開,過段時日,我會想辦法安排。」
真正算起來,我們這才是第三次真正面對面。
第一次,我是江南府城里衫襤褸的乞兒。
第二次,我是月河里索命的殺手。
現在,我是他的側妃。
我們並不悉。
前說什麼心儀,自然是假話。
他那雙眼與容玨生得有幾分相似,看我時愧疚遠比憐惜更多一些。
其實我知道,自月河那夜,東宮的人一直在找我,找樓家慘案的孤。
容玨的栽Ṫŭ̀₊贓嫁禍很功。
縱然周太傅否認,容胤也不可避免地懷疑周太傅是我家慘案的始作俑者。
他的確不似外面傳聞的那般完無瑕,但也絕非容玨詆毀的詭詐邪之輩。
他試圖補償我,所以給我送來了那塊東宮令牌。
容胤說完話,轉便要走。
我起,從後抱住他,溫的上他後背。
夏日衫輕薄,我們的溫隔著我上輕薄的紗,隔著他上的緞,融在一起。
他的子不自覺地繃,呼吸微微重了兩分,試圖拉開我的手,素白的手上幾個齒痕落我眼中:
「你不必如此。」
我打斷他,更加地纏上去:
「殿下,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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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之後,我與容胤度過了一段看似恩的時。
他待我很好,一直歇在我屋里,天給我送東西,對我幾乎是有求必應。
尤其是一些難尋的香料,只要我想要,他總會費盡心思為我尋來。
偶爾得了閑,他也會帶我外出踏青游湖,更多時候我們都是一起膩在他的書房。
他滿腹經綸,喜好風雅,一手丹青更是一絕。
我也算出書香門第,自小耳濡目染,又有容玨刻意培養,琴棋書畫信手拈來,恰好投他所好。
有時他作畫,我調香。
彼此一個眼神,就能把對方需要的件遞過去。
我們都很有默契地不去提那些敏的過往,如此只談風月,飾太平,倒也有一種虛假的安寧。
外間都在傳東宮的樓側妃盛寵太過,怕是將來太子正妃府都要避我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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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不歡而散後,周太傅再未踏足東宮。
朝野上下都從中窺探出了太子與太傅不合,許多原本支持太子的員都開始搖擺不定。
反倒是二皇子人逢喜事。
鎮國公獨和我這等孤自是不同,更何況我是側室,殷明珠是正妃,婚事當然不能潦草。
和容玨的婚事前前後後籌備了大半年。
大婚那日,我陪容胤前去觀禮,一個丫鬟不慎將湯灑在我的子上。
去更時,容玨果然在等我。
如今他春風得意,整個人更顯意氣風發,打量我的眼里,皆是笑意:
「看來你在東宮過得不錯,人都了許多。」
他給我幾份周家的罪證,我父親當年那封彈劾周氏一族的奏疏也在其中。
鎮國公因周廷遠與周太傅惡,容玨如今是他的婿,朝中半數武將自也跟著站隊他這邊。
周太傅和太子那邊卻眼看著要分崩離析。
如今朝局,周太傅再也不能一手遮天,他再也不能像當年那樣攔下一個史的奏疏,按下一樁朝廷命家的滅門慘案。
容玨說:「時機已至。」
他要我找到機會,將這些證據藏進容胤的書房。
他等了那麼久,機關算盡,一一翦去太子的臂膀,就為了這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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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這麼做。
我直接將周家那些罪證擺放在容胤的書案上,一一攤開在他面前。
周家做下的惡事又豈止是在江南一樁,結黨營私,排除異己,陷害忠良,大肆斂財,私開鐵礦,蓄養私兵......一樁樁,一件件,罄竹難書。
這些年來,周家不知得多人家破人亡。
容胤看過之後,整個人瞬間頹然,不過弱冠之年,上忽然就有滄桑暮氣。
他語聲晦:
「你為何要把這些給我」
桌上的燈盞了個燭花,又昏暗了幾分。
我拿起燭剪,將累贅的燭花剪去,線重又亮了起來:
「我想給殿下一個機會,只要殿下拿著這些證據連夜進宮,揭發周太傅,你就還會是那個風霽月的太子。」
但那晚,容胤在那些罪證前,枯坐一夜,始終沒有從書房出來。
直到第二天傍晚,皇帝親自來了。
這一日,東宮平靜無風,外面卻掀起滔天巨浪。
有一宋晏清的江南學子敲響了登聞鼓,告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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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挨過了三十廷杖,狀告周氏一族當年驅使前江南布政使江殊魚百姓,為禍江南,更在水災嚴重時下令各州府不許開城門接納災民。
他還用混著鮮和塵土的手遞上了周家借著水災暗中大量招攬青壯災民,畜養私兵,意圖謀反的證據。
矛頭直指周太傅和太子。
周家可以貪財,周太傅可以權,但畜養私軍,這犯了帝王的逆鱗。
天子震怒,將周太傅及周家人下獄,下令徹查,又駕臨東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