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嘛，大概是不想讓食用之人發覺。
翠瑩用手帕將包子團在一起，從車里扔了出去。
「小姐，任斂以人骨作笛，張令申以劫掠為營，楊阡將襁褓小兒煮粥，元恬迷男。」
翠瑩是母親在世時替我選的人，也是我的心腹，是以知道許多辛。
「想問什麼？」
「陸公子，似乎未曾犯下罪大惡極之事。」
我購置了十個院子，以十天干命名，用於安置撿來的男人。
十個院子的布置幾乎一致，但院里人的良心，各有好壞。
陸明妄所在的院子，便是最窮兇極惡的那個——癸院。
「他所圖太大，卻沒有道德底線束縛，遲早生惡。」
翠瑩，他把你打得半死不活，又對我一劍穿心的事，你已記不得了。
就因為他權勢滔天，便可以隨便找個由頭為難我，這還不是罪大惡極？
我一個侯府嫡尚且如此，天下百姓在他眼里，怕是連螻蟻都不如！
04
回府之時，宣姨娘跌跌撞撞撲倒在我跟前，哭聲凄厲。
「姑娘，我那丫頭笨手笨腳，惹惱了侯爺，被足半年，已知錯了。」
「今日及笄，侯爺仍不鬆口解足，往後可如何相看人家吶！」
「求姑娘開恩，勸勸侯爺吧！妗兒份低微，只求許個清白人家，萬不敢和你爭什麼的。」
庶妹宋妗，小我三歲。
我本就不急著找婆家，不用宣姨娘找補，我也不惱。
「宣姨起來吧，我去試試。」
我沒有去尋父親，反倒先去了宋妗那。
進院子時，宋妗正吭哧吭哧鑿石頭，旁，一座假山已初雛形。
狹小院落里，是錯落有致的盆景，別出心裁的行水，和唯一的丫鬟一個勁兒地打磨宋妗鑿下的碎石。
宋妗的份例可不夠布置這一院子的景觀。看來，足這半年，一點沒閑著。
見我踏足，宋妗停了手里的活計，歪頭看著我，等我先說話。
不卑不，一如給我留下的印象，無喜也無悲。
「宋妗，你想做什麼？」
掄下一錘子，敲得響亮。
「如長姐所見，修整院子，磋磨。」
我搖頭，「我是說，你今後想做什麼？」
宋妗看我，苦笑一聲。
「長姐，莫要問我想不想，先問我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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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居高臨下回著。
「無端被足直到父親網開一面，還是跟我出去，為我做事？」
噌地一聲站起，答：「為你做事。」
我覺好笑，「你不問做什麼事？」
直直地盯著我，眼里有難得的。
「長姐，我想出去。」
05
夜，我攜一壺好酒進了父親的書房。
月混雜著燭火落在他臉上，眼中容。我知道，他又在過我的臉懷念母親。
收正神，他變回了一個慈的父親。
「願兒，你想要宋妗那丫頭？」
我頷首應是。
「……不安分，需時常看著，你萬事多考慮些。」
「謹遵父親教誨。」
宣姨娘，往日里是最寵的小妾，是以生下了我的二妹妹，宋妗。
只可惜生產之日，恰逢母親自縊。
父親丟下還在鬼門關的宣姨娘，抱著我娘的尸首痛哭，宣了所有府醫和丫鬟企圖救活娘親。
宣姨娘，一人，一個丫鬟，竭力生下了宋妗，一個不被父親喜歡的孩子。
宋妗的生日是我娘的忌日，名字里的「妗」字，取「盡」之意。
何況父親還怪罪宣姨娘生產大費周章，拖住了他，沒能及時發現我娘的異常。
偏偏不提，抄姜府滿門讓我娘失了生念的，九個月之前和宣姨娘歡的，究竟是誰。
父親不勝酒力，是以不喜飲酒，可今日是我娘忌日，他不想讓自己太清醒。
我以茶代酒陪了他三杯，他就醉了，手里拽著娘留下的玉佩昏睡過去。
我悄然起，巡視著書房。
上一世，娘的第十五個忌日這天，我在父親書房找到了袁卯落筆的一幅詩畫，畫中描繪，是他的故鄉。
袁卯，阿公的幕僚之一，把姜尚書通敵的信件給了我父親，以此免於一死。
尚書府被抄之後，他也不見了蹤影。
我苦心搜查他的下落，想問問他，是從何得來通敵信件。
為了再次得到這幅或許可以帶我去袁卯故鄉尋他的畫，我特意等到今天，在相同的時間和地點，灌醉了父親。
書架相同的位置，我發現了悉的畫卷，欣喜打開，卻是與上一世不同的畫像。
距離上一世看到畫像已經過去了十八年，許多細節都記不真切，我才想著再來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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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確信，這和上一世絕對不是同一幅！
上一世的畫像，是戈壁，黃沙，綠洲。而這一次，是重山，煙云，茂林。
題詩卻一般無二——此心歸，唯故鄉。
06
我一遍遍掃視著這幅故鄉圖，想要把每一個細節都刻在腦海里。
喚了小廝來照顧父親後，我回自己院里，憑記憶爭分奪秒臨摹了那幅畫。
我倒躺在榻上，鼻之間頂著筆，盯著正在晾干的復刻畫發呆。
上一世，從拿到故鄉圖開始，就被陸明妄糾纏了兩年，直到他一劍把我捅到這輩子。
也不知道，陸明妄殺我時，宋妗在做什麼。
說起來，自從嫁給新相陸明妄後，就像死在了後院里似的，我再沒聽到半點近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