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跟著爹爹了很多苦，那時候我遭貶，忙於公事，你母親懷著緣奴，客兒又在外祖家讀書。」
「……你總是一個人，從不抱怨。」
很多疏忽的事，就像石里的草，驟然一夜間瘋長。
趙大人疑自己怎麼就忘了呢。
他想起他在外巡察河堤的那一回。十多日的暴雨，河堤鬆，忽然就在他走上去的一瞬塌了。
好多人被埋在裡面，外面傳來聲音，都說找不到，沒救了。
但唯有一個孩一直哭求，說的爹爹一定在這里，再挖深一點救救他的爹爹。
很久很久，他被救出來，看到兒的手已經挖得模糊。
他的二，總是在保護爹娘。
可的爹娘，卻放任數年活在被人欺凌的恐懼中。
是怎麼長大的？
為何忽然從一個瘦弱文靜只畫觀音的娃變喜歡刀槍騎加，眉眼總含著一倔狠的小。
現在趙大人才明白。
不是喜歡變那樣。
只是沒辦法。
因為本該為遮風擋雨的爹娘，疏忽責任，只好淋淋，一個人，孤單地長大。
趙大人千言萬語，哽在心頭。
「爹爹……爹爹真的錯了，二，以後不會再有這種事，我和你大哥哥一定不放過秦家，給你討回公道。」
「你親生爹娘疼你，我很寬，只是你要知道，不遠的京城里，你還有一個家，你永遠都是趙家的二姑娘。」
臉頰淚已流干，趙大人輕輕用袖子過我紅腫眼睛。
「那個姓晏的小子，是他配不上你。日後若有了喜歡的郎君，也爹娘見見，有一份嫁妝一直給你留著。」
「偶爾，也回來讓爹娘看看你，有沒有長高，或是畫了觀音，依舊掛在家里，我們瞧著都歡喜。」
風吹拂，將一切雜濁都吹清，朗朗上天，明凈心輕。
「我不畫觀音了。」
我對他笑，倒退幾步，轉往家回。
「……我已經不害怕了。」
趙大人怔愣原地，喃喃：「那就好。」
那就好。
18
趙家人離開後，不想有個人一直留在這里。
「你？」
清晨微薄線里，腳店樓上下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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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玉冠，格格不。
晏思訓。
他微微笑，「我只是好奇，到底是什麼地方，讓你連榮華富貴都可以捨棄，所以來住住看。」
我放下剛幫爹采的草藥，鐮刀落桌，一響。
「你還閑。」
他看著刀，輕挑眉，忽然說：「以前我從未見過你過刀，其實還好看的。」
「好看？」我嗤笑，「割到你上就不好看了。」
他一愣，扶額搖頭。
「你早該對我出這樣有趣的樣子，我會早一點對你心的。」
我擰眉，向他，「我爹是大夫，可不治腦殘。」
他卻笑得更好看。
「可是我真的心了，這是第一次，為一個那麼兇的孩子。」
「你和那些京城里的貴真的不一樣，以前我不明白你大哥哥為什麼執意說你好，現在我有點明白了。」
「我後悔了嘉目，那次拒婚是我草率了，我以為你和我不是一路人，原來我們骨子里其實是一樣決絕固執的。」
我先是愣了愣，隨即不可思議一笑。
冷冷告訴他：
「我和你，不一樣。」
我不再理他，轉取下弓箭往林子里去。
可他糾纏追上來，擾我步伐。
我深呼吸，有些厭煩了。
我停下腳步，忽然問他：
「你知道為何那天你拒婚後，我會那麼傷心嗎？」
他一怔，閃爍其詞，回避道：「對不起，我那時……」
我搖頭，打斷他的話，決定和他坦率說清楚一切。
從很久以前……
「一開始，察覺到為你心的那一刻，我其實是恐懼的。」
恐懼。
他不解著我。
淺淺的樹影把他籠罩，金玉一樣，天生擁有如此一副容貌，很難讓人對他說出一個不字。
但我卻比任何時候都平靜。
我告訴他，告訴他，為他心是一件多麼可怕的事。
「你太高高在上，我意識到喜歡上你這樣的人，以後會一直活在被你左右緒的慌中。你看得見，得著，但永遠不會向我敞開你的心。」
「可能在不知不覺中我就會變秦蕓，充滿嫉妒，戰戰兢兢，丑惡無比。」
我笑了笑。
「可我還是決定喜歡你，追逐你。」
「因為我以為這是值得的。」
晏思訓仿佛被定住，白皙微微泛紅，他言又止，卻聽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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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那一天，你看著我落水，看著我嘲笑，看著我孤零零爬起來，再孤零零走回家。」
「你只是看著。」
「我便在那一刻覺得不值了，不是為你，而是為我自己。」
我不再為此傷心，只是憾。
然後親手打碎這個我如珍似寶捧在心口供了數年的好幻影。
「如果我是你，我沒打算和這個孩婚，那麼我就不會答應哥哥接，更不會若即若離，像逗貓逗狗一樣讓走不了，也近不得。」
晏思訓張口難言，無力搖頭，「嘉目，那時我年混賬，我不懂……」
我笑著，慢慢說完。
「更重要的是，我就算不喜歡，也不會讓被人嘲笑著，一個人回家。」
「晏思訓，你不是不懂，你只是一個被慣壞了、品行低劣的公子哥。」
扯下那枚絡子，我把玉佩丟回他臉上。
「你並不高貴，甚至連個好人都算不上。」
說完，我毫無掛念地走得遠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