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宴會上的人都怔住了,就連祖父也收起了笑容,震驚地盯著今日的祖母,久久不能平靜。
我心中激,崇拜地看著祖母。
大盛朝的斬閻羅,赫連明月回來了!
「諸位今日赴宴,赫連十分高興。」
「只是宴前,容我先了結幾樁舊事。」
祖母聲音不高,卻帶著震人心魄的氣場。
祖父皺眉,不悅道:「明月,有什麼話不能待會再講?平白掃興。」
祖母看都沒看他一眼,目如同兵刃一般向暗自得意的白氏。
「白氏,你同侯爺伉儷深,讓人慨,可你爬上他床榻之時,心中想的是沈文淵這個人,還是二十年前死於我手上的,北狄前鋒,你祖父關氏?」
白氏臉上笑瞬間僵住,褪盡。
祖父驚愕地看著白氏和祖母,似乎不懂話語中的含義。
祖母不等任何人辯駁,語速平穩但字字千鈞,繼續道。
「當年關將軍被我深夜突襲,失了先機,而後與大盛朝簽下止戰協議,上供金銀牛馬數萬計,可汗盛怒,你關家沒落,家眷盡欺辱,而你為了復仇,救了沈文淵。」
「原以為早早的就能進府,卻沒想到沈文淵看上去是個柿子,卻在這件事上格外堅持,你做了十年外室。」
「而派你來的人,是大盛朝的細作,我說的可有錯?」
滿座嘩然,眾人神各異地盯著白氏和祖父。
白氏的手死死攥在一起,眸中溢滿淚水。
「主母若不願妾府,妾可以走,不必給妾扣上這樣大的帽子。」
白氏還算有些心計,一句話將國仇家恨轉移到兒長上去。
可祖母不吃這一套,隔空點了點我。
「雁兒,將這幾日整理好的供詞、信,以及信都拿過來。」
我立刻從桌下掏出一個木匣子來,剛一打開,裡面赫然是白氏勾結細作的證據。
樁樁件件,做不得假。
白氏尖一聲,拼命搖著頭。
「你污蔑我!區區三日,你怎麼可能查到如此多的東西?這就是假的,是主母用來誣陷我,不願讓我進府所做!」
祖父臉一直很難看,聽了白氏的話沉了臉,喝道。
「明月,莫要再使小子,無憑無據,你怎麼胡言語?!」
祖母終於將視線轉向祖父,角勾起一抹含著冷意的譏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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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憑無據?」
「沈文淵,你急著拿一個細作為妾,不惜跪在佛堂三日,演了這麼一出,到底是為癡狂,還是暗中勾結敵國,對大盛朝不利?」
祖父拍案而起,氣得幾吐。
「放肆!你如何證明這些是真的?」
「我們可以證明。」
8
站出來的是廣陵王,忠勇侯,振國將軍等人。
廣陵王目如炬,厭惡地瞥了祖父一眼。
「因為這些,是平郡主我們一同查出來的!」
祖父臉變了又變。
「你是的老人,你說的話又能有幾分真幾分假?」
但祖母不為所,眸更厲,聲音陡然拔高。
「你不是要證據嗎?好,我給你證據。」
祖母猛然從匣子中出一本泛紅的賬冊,重重甩在桌子上。
「這一本是你當初任督查使,與商勾結,倒賣軍糧,貪墨白銀五萬兩的賬冊,證據確鑿,筆筆可查!」
又出一疊函。
「這些,是你暗中勾結朝臣,買進爵,結黨營私的鐵證,你沈文淵的清流名聲之下,竟是如此骯臟齷齪!」
「枉我這些年信你敬你,竟從未查過你的私庫!」
「還有這些,你挪用我的嫁妝田產,為白氏購置別院田產,用我的錢,養著敵國之後,沈文淵,你的風骨何在,臉面何存?!」
祖母每說一句話,就從匣子里掏出一樣證據。
那些賬本信,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祖父臉上,他面由紅轉白,由白轉青。
滿座賓客寂靜無聲。
我爹難以置信地盯著祖父,眸中的失和復雜緒難以言說。
半晌,他冷冷道。
「爹,我以為你只是想納妾了,沒想到這麼多年,你暗中謀算如此之深,今日起,你我父子緣斷。」
祖母沒有理會我爹,一步步上前,視著搖搖墜的祖父。
的眼中並無淚水,只有失和燃盡二十年的悲愴蒼涼。
「而你口中我那不潔的初,沈文淵,你比誰都清楚。」
祖母的聲音陡然變得痛苦,卻又無比清晰,字字泣。
「皆因為二十年前,我救邊陲一城之人,夜襲敵營殺了關氏,力竭後被俘虜敵軍報復所為。」
「你可記得,當年你是如何同我說的?」
9
祖母猛然抬首,看向遠,仿佛見到當年的互訴衷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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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那不是恥辱,那是我赫連明月為大盛朝得來的戰功,我救了一城之人,你敬我我,此傷你會與我共同背負,永世不忘!」
「可如今,斯人老矣,你拿它當做你納妾,踐踏我尊嚴的墊腳石,沈文淵,你當真不是人!」
祖母聲音抖,卻帶著驕傲和被背叛的錐心之痛。
目幾乎要泣,一字一句道。
「我赫連明月在此告訴你,即便再來一次,我仍然會這麼做,只要我有一口氣,就不會扔下大盛一個子民!」
驚雷響起,慘白的電轉瞬即逝。
讓人瞧清楚祖母堅如磐石的面龐,和祖父慘若白紙,驚恐萬狀的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