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我真上了手,他又說,如今后宅沒人打理,見我管鋪子管得好,讓我幫他管著后宅。
侯府并不缺會管賬的眷,可是這麼多年來他在侯府盡欺屈辱,他恨著那些人,不放心他們,自己又沒有得力的心腹。
與那些人相比,他愿看在我時相救于他的份上信我幾分。
如今后宅是我管家,可姜珩日日出去尋玉珠花天酒地,全然不知。
等他手里的銀子花完了回來支錢,就該曉得了。
我自不可能與他底,找話應付過去:「只是做表面功夫罷了。」
他起初還纏著問了幾天,想知道我手里都有什麼,大概是想弄到自己手里,只是纏了沒幾天就被玉珠糾纏得分乏,再加上婚事在即,他也漸漸無暇注意我。
侯爺過世兩月后,他如愿將玉珠抬進了府。
畢竟還在喪期,婚禮簡陋。
盡管如此,婚這日,他還是笑逐開。
我打量玉珠在蓋頭之下的臉,似乎并不高興。
老太君撐著病吃一碗敬茶,的子扭得水蛇一般,整個人著一子扭和不愿,上不得臺面。
但無論如何,這對野鴛鴦也算求仁得仁。
婚第二日,玉珠就嚷嚷著婚禮太簡陋,不喜歡,要姜珩補償,勾著他出去買珠寶首飾,甚至都沒去給老太君請個安。
當天晚上,首飾鋪子的管事就來與我報賬。
「姑娘,這是這個月的賬簿。另有一事,今日二爺帶著二夫人來了,夫人挑了最貴的那套縲簇羅寶石頭面,又另拿了些珠串臂釧、璜珮釵環之類的零碎件,合算下來九百多兩銀。」
二爺和二夫人是姜珩和玉珠。
我翻了翻,賬簿上沒這筆進賬。
「賒的?」
管事著手:「照慣例說,咱畢竟是侯府家業,自家主子揀選點兒什麼,自是不收錢的,權當給上頭吃孝敬了,二爺也不是頭一回。只是現在……」
他省了下半句沒說。
只是現在,姜珩不比以往,這賬還讓不讓賒。
他打量我的臉,等著我給主意。
我把賬簿扔回去。
「先不論現在是我管家,即便不是我管,那鋪子大哥哥給了我,便是我私產,可不是侯府的家業了,大哥哥難道沒代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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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忙不迭接住:「代了,侯爺都代了的,那,二爺與二夫人要是再來……」
「要挑什麼都好,讓他挑,只要他付得起錢。至于他今日賒的那九百兩,明日你就來要賬。他鬧起來,你就說鋪子賣了,換了新當家的,一概不讓賒賬,拿不出錢就告去。」
10
翌日,我還沒睡醒,府里就飛狗跳地鬧起來了。
「什麼時候我在自家鋪子挑套首飾還要出錢了?你靠誰養活沒數兒嗎!
「鋪子賣了?賣誰了?讓姜璟來,我倒要問問他憑什麼賣侯府的家產!」
待我拾掇好了過去,就看見姜珩在前廳毫無形象地跳腳大罵。
原來境對人的影響真的能大到這種程度,他前世還算人模狗樣,現今是一點前世的影子都看不見了。
他不斷罵讓姜璟出來,還手打了首飾鋪子的管事。
我走進門:「阿珩哥哥稍安毋躁,大哥哥領了朝中的差事,眼下哪在府上?有什麼與我說也一樣。」
他上下打量我:「與你說?你算什麼東西?別以為從姜璟手里要了幾間店面就能做侯府的主了。」
我在主位上坐下。
從前這個位置跟我沒半點關系,可現在仰人鼻息的不是我了。
「祖母一病不起,大哥哥又沒娶妻,府上沒人執掌中饋。他思來想去,覺得我還合適,便我先管著。錢財上的事,你不和我說和誰說?」
他煩躁至極,一甩袖子。
「那你支九百兩銀子給他,快點兒。」
我氣定神閑:「不。」
他好像一時還沒反應過來,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半晌才出聲:「你說什麼?!」
我不答,反問道:「阿珩哥哥,玉珠姐姐的贖銀子是府里出的,你可知要多錢?」
他張張想說什麼,到底沒說出來。
「兩千三百兩紋銀。」
「兩千三百兩?」姜珩瞪著眼睛,「我認識的時候,的贖價不過八百兩,你糊弄誰呢!兩千三百兩便是醉香閣的頭牌也贖得了,哪里要得上這麼高的價兒!」
玉珠的臉差到了極點。
越是提的價,就越是提醒大家,是青樓賤籍出,是被買回來的。
尤其是姜珩還字字句句說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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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瞇瞇地看著姜珩:「還不是這才子佳人的故事給玉珠姐姐抬的好價,被你姜小侯爺看上的人,價能低嗎?」
他噎了一下。
「倘若府里不給你出這筆錢,憑你自己,拿得出來嗎?
「更別提還要辦老侯爺的喪儀,籌備你的婚禮,種種款項加起來,早掏空了侯府。
「若是不變賣些產業,府里上上下下這麼多口人,怕是吃飯都問題。」
姜珩氣得臉頰,指著我的鼻子罵:「侯府沒錢還不是你無能!父親在的時候怎麼就有錢?是姜璟貪了錢還是你貪了錢!」
「你最好對我尊敬些,不然小心連零用都支不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