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看了侯府本沒家底,倒沒死纏爛打,反而主問姜珩要了休書。
他氣得了幾鞭子,一紙休書塞給,就把推出了門,那副頭面也沒讓帶走。
結果玉珠前腳剛出了侯府,后腳就主回錦春樓了。
錦春樓當天就把的牌子掛了出來。
和姜珩鬧了這麼大一出才子佳人的戲碼,好不容易被贖了嫁侯府,僅僅三天就重舊業,現今的份可不是個尋常花魁了,那是侯府的夫人重回風月場,在整個京城都算是一段傳奇了,誰不想一親芳澤?
當晚就賣出了三千兩的天價。
消息傳到姜珩耳中,他氣得提劍就殺到了錦春樓。
他縱然千般不好,但好歹出武世家,劍使得很好。
他當場砍了玉珠的恩客。
據說當時恩客還在上匍匐著,就被抹了脖子,濺了滿臉。
錦春樓的人嚇得四散逃竄,老鴇子到底是個見過世面的,很快冷靜下來,人把他摁下來。
那恩客不是尋常份。
我打聽了一下。
那是左相的兒子,原本要贖了玉珠做外室的人。
前世他贖了玉珠,被姜珩構陷全家,他被判流放,死在了流放途中。
不想今生換了條路,卻還是死在了老仇人手里。
姜珩白天才從府出來,晚上就又進去了。
而且這次,多半是不能全須全尾兒地出來了。
12
如果說老太君原本的病有些裝的分,這下可是真氣病了,癱在床上連起的力氣都沒有了。
把滿侯府的人都到房中,啞著嗓子嘶喊。
「你們都給我想辦法把珩兒救出來!珩兒從小金尊玉貴地養大,哪得了牢獄之苦!」
大家跪在地上面面相覷。
侯府一大家子人,真正能出力的,一只手都能數過來,剩下的全是仰仗侯府風吃飯的蠹蟲,派不上用場。
顯然也明白,最后目還是落在了姜璟上。
「你不能不救你親弟弟啊!」
姜璟雖然跪著,但背得直直的。
「祖母息怒,可這不的弟弟,只怕救他才是陷侯府于萬劫不復之地,請祖母三思。」
老太君怔愣半晌,渾濁的雙眼流下淚。
何嘗不懂,可姜珩是疼著長大的親孫子,是的眼珠子,所以一直為他兜底,即使他惹了這麼大的禍,也不忍心不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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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倘若還要一力保他,先不說能不能保住,是這舉本,就會得罪丞相府。
倒是侯府在朝堂上的路只會更難走,怕是更保不住前程。
不僅是姜珩一個人的祖母,更是侯府的老太君。
許久,不甘地閉上了眼。
「……由你去。」
13
姜璟做主,請族老做見證,把姜珩的名字從宗譜劃去,逐出家族。
天一亮,姜璟就代表侯府到相府請罪,并表示姜珩任他們置,侯府絕不干涉。
雖然這不足以平息相府的怒火,但至不會讓事變得更糟。
而我去死牢看姜珩。
死牢暗,偶爾能聽見老鼠吱吱的聲音。
他蜷在牢房角落,上遍布傷痕,看來是相府的人打過招呼,在牢里先好好招呼了他一頓。
我隔著木柵招呼他。
「阿珩哥哥。」
他睡得不安穩,稍有風吹草就睜開了眼,看見是我,眼睛一亮,連滾帶爬地湊過來,雙手抓著欄桿,臉上寫滿了希冀。
「文筠,文筠,我是不是能出去了?你快帶我出去!好好教訓教訓那些個不長眼的,連我也敢打!」
我笑著看他。
「阿珩哥哥,是祖母太寬縱你了,留你養在府里,才讓你覺得你還是侯府的主子,還能呼風喚雨。你是不是忘了,你如今沒有位,沒有功名?」
他怔了一瞬,好像突然間明白了什麼。
「玉珠姐姐那樣,你惱怒也是應該的,可你沖行事之前也該想想,出得起三千兩銀子買春宵一度的,能是什麼尋常人?」
他的臉驟然灰敗下來。
「阿珩哥哥,你把左相獨子殺了,左相獨子啊。」
他翕,半晌說不出話來,雙目驟然失去了神采,整張臉上的都在抖。
我轉離開,他驟然高喊出聲,聲音抖得變了形。
「文筠!文筠你要救我!讓祖母救我,讓姜璟救我!我不能死!文筠!」
任他如何呼喊,我再也沒有回頭。
我回去時,正逢姜璟回府,滿面疲態。
「相府那邊不會善罷甘休,不好對付吧?」
他著眉心:「也是應該的,老年失子,我們賠上多都無法彌補。我知道姜珩膽大妄為,卻沒想到他敢鬧市殺,早知道就應該將他牢牢看起來,免得他闖下這彌天大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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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那麼多早知道,你也別太自責了。」
他抹了一把臉,睜開眼,似乎在庭中一棵樹,又似乎是過它向了很遠的地方,眼神縹緲捉不清。
「與其說自責,不如說我是有些自私。
「如今我襲爵,侯府的榮辱就是我的榮辱,可如果重來一次,也許我還是會放任他肆意妄為,看著他這樣自取滅亡,我竟然還生出了些快意。文筠,我是不是不該這麼想?」

